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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活佛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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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活佛慈悲
    高贵妃入宫第三日,皇帝的脚步仍未踏进长春宫。
    沈夜澜端着铜盆站在廊下,听见里头嬷嬷低声劝慰:「娘娘,皇上政务繁忙,过几日定会来的。」
    高贵妃没有应声,只有细细的抽噎断断续续传出来。
    他垂着眼帘,把盆里的冷水泼在青石地上。
    日头刚升起来,宫道上有太监抬着箱笼经过,箱盖没盖严,露出里头半旧的锦缎。
    领路的小太监看了长春宫的门匾一眼,嘴角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段莲英。」
    沈夜澜回头,高贵妃站在门槛内,眼睛红红的,却强撑着问:「今日库房那边,能不能去领些新的摆设?本宫屋里那对花瓶,瓶口都缺了瓷。」
    「奴才去问问。」
    高贵妃点点头,又补充道:「就说是本宫要的。」
    沈夜澜明白她的意思。
    入宫三日,皇上没来,皇后那边已经开始送残旧器物过来。
    昨日傍晚,坤宁宫的宫女送来一套茶具,说是「给贵妃娘娘添喜」
    那茶壶的壶盖明显有裂纹。
    高贵妃当场没说什麽,等人走了才红了眼眶。
    他往内宫库房走去。
    库房在内侍省西侧,一排灰瓦顶的矮房,门口堆着几个破旧的箱笼。
    管事的姓孙,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正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喝茶。
    「领东西?」孙管事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长春宫的?」
    「是,高贵妃娘娘让奴才来领些摆设。」
    沈夜澜把腰牌递上去。
    孙管事接过腰牌看了看,往旁边一扔,没接话。
    沈夜澜站在原地等着。
    过了半晌,孙管事才慢吞吞站起来,踱到库房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锁。他走进去,东翻西拣,最後从角落里拎出两件东西往地上一放。
    「拿去吧。」
    沈夜澜低头一看。
    一只铜香炉,炉身磕瘪了一块,盖子不知哪去了。一对烛台,底座生满了绿锈,连蜡烛都插不稳。
    「孙管事,这……」他抬起头,「贵妃娘娘要的是摆设,这些怕是不能用。」
    孙管事嗤笑一声:「能用不能用,库房里就这些。你们长春宫想要好的,找皇上去啊。」
    旁边几个小太监跟着笑起来。
    沈夜澜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他弯腰去捡那只香炉。
    「这些东西,确实不能用。」
    声音从身後传来,很轻,很温和。
    孙管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沈夜澜转过身。
    陆承恩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捏着那串沉香念珠。他身後跟着两个太监,都是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孙管事扑通一声跪下去:「陆丶陆公公……」
    陆承恩没看他,径直走进来,在那堆破烂跟前站定。他低头看了看,用靴尖轻轻踢了踢那只生锈的烛台。
    「这对烛台,是景和年间的东西吧?」他语气闲闲的,像是在拉家常,「那年内库走水,烧了一批,剩下来的都锈成这样了。孙管事倒是会找。」
    孙管事趴在地上,额头抵着砖缝,浑身发抖:「陆公公饶命丶陆公公饶命——」
    陆承恩没理他,转头对身後的太监道:「去,把前日江南新贡的那套青瓷摆设拿出来。」
    那太监应了声是,快步走进库房深处。
    陆承恩这才低头看了孙管事一眼:「起来吧。跪着像什麽样子。」
    孙管事爬起来,腿还在抖,站都站不直。
    「本座记得,你是萧太师府上举荐的人?」
    陆承恩拨着念珠,语气仍旧温和。
    孙管事嘴唇哆嗦着,不敢应声。
    「萧太师是忠臣,举荐的人自然也是好的。」陆承恩点点头,「只是库房这地方,油水足,容易迷了眼。孙管事往後当差,多长点心。」
    「是丶是,奴才明白丶明白……」
    陆承恩没再看他,转向沈夜澜。
    沈夜澜垂首站着,视线落在陆承恩的靴面上。今日他穿的是一双青缎面的靴子,边缘压着细细的银线。
    「你叫段莲英?」
    「回陆公公,是。」
    「长春宫的杂役?」
    「是。」
    陆承恩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身後的太监捧着一只锦盒出来,打开盖子。里头是一对青瓷梅瓶,釉色温润,器型端正,一看就是贡品。
    「这个拿去。」陆承恩道,「还有什麽要领的,一块儿说。」
    沈夜澜顿了顿:「贵妃娘娘屋里的茶具,壶盖有裂纹。」
    陆承恩点点头,对那太监道:「再取一套茶具来。」
    不一会儿,另一只锦盒送到手上。沈夜澜捧着两只盒子,分量不轻。
    「多谢陆公公。」
    陆承恩摆了摆手,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高贵妃娘娘入宫几日了?」
    「回陆公公,三日。」
    「身子可好?」
    沈夜澜斟酌着道:「娘娘有些水土不服,这几日胃口不大好。」
    陆承恩点点头,语气像个关心晚辈的长辈:「宫里头不比外头,春日乍暖还寒,让娘娘多注意身子。缺什麽,只管来库房领。若是再有人刁难,就说本座说的。」
    「是。」
    陆承恩迈步往外走,经过孙管事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他侧过头,看了孙管事一眼,什麽都没说,继续往外走。
    念珠的声音一下一下,渐渐远了。
    孙管事站在原地,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才瘫软在地上。旁边几个小太监连忙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沈夜澜捧着锦盒往外走。
    「段莲英。」
    他回头,一个瘦高的太监追上他,脸上挂着笑:「我帮你拿一件。」
    「不用。」
    「别客气,陆公公吩咐的事,咱们得办周到。」那太监不由分说接过一只锦盒,压低声音,「我叫小顺子,在内侍省当差,往後有事只管找我。」
    沈夜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并肩往长春宫走。
    小顺子一路上絮絮叨叨,说陆公公难得对人这样客气,说孙管事这次踢到铁板了,说那套青瓷是今年头一批贡品,皇后宫里都没来得及送。
    沈夜澜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
    走到长春宫门口,小顺子把锦盒还给他,挤了挤眼睛:「段兄弟,你往後前途无量。」
    沈夜澜接过锦盒,点了点头,转身进去了。
    高贵妃看见那两只锦盒时,眼睛都亮了。
    「这是哪来的?」她捧着那对青瓷梅瓶,翻来覆去地看,「这样好的东西,本宫还从未见过。」
    「库房领的。」沈夜澜道。
    「库房?」高贵妃愣了愣,「昨日皇后那边送来的东西,可不是这样的。」
    沈夜澜没解释,只道:「娘娘喜欢就好。」
    高贵妃把梅瓶摆在案上,左右端详,脸上终於有了笑意。她转头看向沈夜澜:「段莲英,还是你有办法。」
    沈夜澜垂眸不语。
    午後,高贵妃歇下了。
    沈夜澜坐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拿着块抹布,一下一下擦着那只铜盆。
    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骨头发酥。他眯起眼睛,看着院子里那几株还没发芽的花树。
    「段莲英。」
    他转头,看见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站在院门口,朝他招了招手。
    沈夜澜走过去。
    「有人找你。」小太监压低声音,「在後门那边,说是你老乡。」
    沈夜澜心头一跳。
    他往後门走去。长春宫的後门通往一条狭长的夹道,两边是高高的宫墙,平时很少有人来。
    顾云峥站在夹道尽头的阴影里。
    沈夜澜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你怎麽来了?」
    顾云峥脸色有些发白,把他拉到更深的阴影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高贵妃的药,我重新配了方子。之前那个太温和,吃了没用。」
    沈夜澜接过药包,塞进怀里。
    顾云峥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麽了?」
    顾云峥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後只说了句:「你小心些。宫里头,比外面凶险。」
    「我知道。」
    顾云峥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又低声道:「那份名单,我又查了几个名字。其中有一个,曾经是萧太师府上的清客,如今在内侍省当差。」
    沈夜澜瞳孔微缩:「叫什麽?」
    「徐福。」顾云峥道,「六十多岁了,在库房那边管些杂事。你要是能接近他——」
    有人声传来。
    顾云峥立刻闭了嘴,往後退了两步,装作路过的模样。
    沈夜澜也转身往回走。
    一个扫洒的太监从夹道另一头走过来,低着头扫地,没看他们。
    沈夜澜回到长春宫,心还在砰砰跳。
    徐福。
    库房。
    他想起今日在库房遇见的那些人。
    孙管事,小顺子,还有几个面生的太监。
    六十多岁,管杂事——会不会就是今日见过的哪个?
    傍晚时分,高贵妃忽然说头疼。
    嬷嬷摸了摸她的额头,说有些发烫。
    沈夜澜去太医署请人,回来的却是另一个太医,不是顾云峥。
    那太医开了方子,说贵妃娘娘是忧思过度,加上水土不服,需静养。
    沈夜澜去抓药,煎药,端到床前。高贵妃喝了药,昏昏沉沉睡了。
    夜里,沈夜澜躺在杂役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顾云峥的话,想起那个叫徐福的人。明日去库房,得想办法打听打听。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下一下。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那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了下来。
    片刻後,又响起来,越来越近,最後在他门前停住。
    沈夜澜闭上眼睛,让呼吸变得均匀。
    门外静了一会儿,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他睁开眼,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
    次日一早,沈夜澜去库房领炭。
    春日虽暖,夜里还是凉的。高贵妃病了,屋里要多生两个炭盆。
    库房门口,孙管事不在。几个小太监正在搬东西,见他来了,脸色都有些怪。
    「段兄弟。」小顺子从里面走出来,满脸堆笑,「又来领东西?」
    「领炭。」
    「炭啊,有有有,跟我来。」
    小顺子领着他往库房深处走,经过一排排架子,最後在一个角落停下。他弯腰翻出一筐炭,递给沈夜澜。
    沈夜澜接过炭筐,没急着走。他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小顺子哥,我打听个人。」
    「谁?」
    「有个叫徐福的老公公,听说在这边当差?」
    小顺子脸上的笑顿了顿:「你问他做什麽?」
    「没什麽,就是听人提起过,说是老人,想着打听打听宫里的事。」
    小顺子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徐福那老头,怪得很。谁都不搭理,整天一个人待着。你要找他,往东头最里头那间屋子去,他就住那儿。」
    沈夜澜点点头,记下了。
    领完炭回去,高贵妃已经醒了。她靠坐在床上,脸色仍旧苍白,见沈夜澜进来,勉强笑了笑。
    「娘娘,该吃药了。」
    高贵妃接过药碗,皱着眉头喝了。喝完把碗还给他,忽然问:「段莲英,你说,皇上是不是不喜欢本宫?」
    沈夜澜垂眸不语。
    高贵妃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皇后娘娘昨日派人来,说让本宫安分守己。本宫又没做错什麽,为什麽要安分守己?」
    沈夜澜轻声道:「娘娘别多想,养好身子要紧。」
    高贵妃没再说话。
    入夜後,沈夜澜藉口去库房还炭筐,往东头走去。
    那间屋子在库房区最偏僻的角落,门板旧得发黑,窗户用纸糊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从缝里露出来。那双眼睛浑浊而警惕,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谁?」
    「晚辈段莲英,在长春宫当差。」沈夜澜拱手道,「听闻徐公公是宫里的老人,特来请教些事。」
    那双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门砰地关上了。
    沈夜澜站在门口,愣了愣。
    他又敲了敲门,里头再无声息。
    他只好转身离开。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库房门口,忽然有人叫住他。
    「段兄弟。」
    小顺子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笑:「见到那老头了?」
    「没有,他不开门。」
    小顺子啧了一声:「我就说这人怪得很。你找他到底什麽事?」
    沈夜澜摇摇头:「没什麽大事,就是想打听些旧事。既然他不肯见,那就算了。」
    小顺子眯起眼睛看他,没再追问。
    沈夜澜告辞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小顺子还站在那里,身影融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回到长春宫,夜已经深了。
    他推开杂役房的门,点燃油灯,正要关门,忽然僵住。
    屋里有人。
    陆承恩坐在他那张窄床的床沿上,手里捏着那串念珠,正静静地看着他。
    沈夜澜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没显出来。他关上门,躬身行礼:「陆公公。」
    陆承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灯光昏暗,照得那张脸半明半暗。嘴角仍旧挂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什麽都没有。
    过了很久,久到沈夜澜以为时间静止了,陆承恩才开口。
    「你父亲的书法,我曾见过。」
    沈夜澜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陆承恩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拨着念珠,走到他面前。他比沈夜澜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明璋的字,清峻峭拔,宫里头很多年没见过那样好的字了。」陆承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闲聊,「可惜了。」
    沈夜澜的手在袖子里攥紧,指甲掐进掌心。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露出半分破绽。
    陆承恩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短,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那副温和慈悲的模样。
    「好好当差。」他拍了拍沈夜澜的肩膀,「有些事,不急。」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念珠的声音一下一下,渐渐远了。
    沈夜澜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身世。
    顾云峥不会说,高贵妃不知道,宫里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
    陆承恩是怎麽知道的?
    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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