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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准备去大理寺吗？”
云父并没有寒暄，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云落雪点了点头，不管怎样，大理寺中关押的那人，也被她叫了多年的父亲。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很多的事情想要问一问。
“我同你一起去。”
听了这话，云落雪不由得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也要想着见一见那个云文渊。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胞弟，他对我做出了这么多事，我心中也有很多的疑问要问。更何况他的后果显而易见，这时候如果不去看看，那么就只剩下断头饭那一刻了。”
云父说的没有错，不管怎么样云文渊都是他同父同母的亲生弟弟，他们一同长大。
如今，云文渊成了这个样子，他这个做哥哥的说起来也有一部分责任才是。
若不是当初，他只想着怎样当个好官，怎样光宗耀祖，也不会忽略了弟弟的变化。
“那，我们一起去吧。”
看着自己父亲眼睛中晦暗不明的神色，云落雪心里不由得长叹一声。
让他见见那人也好，最起码，把心中的疑惑也一同打消。
人啊，不能在心里埋下太多的事情，会成为坎。
此时，云文渊早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翩翩老爷的样子，他衣衫褴褛不说，头发也蓬乱的很。
甚至于，发丝之间，还夹杂了几根稻草，看上去显得滑稽的很。
“喂，有人来看你了。”
狱卒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牢门，要不是因为来的那人他们得罪不起，再加上又收了几锭白花花的银子，最终还是选择让他们见上一面。
再者说了，上面都没有拦着，他们这些小卒子，有什么可以拦着的。
这还是云文渊被下放到狱中后，第一次有人来看他。
自从他被撸了官，赋闲在家后，之前的那些“好友”就同他断了联系。
更不用说，云家整体被抄家下狱，被挂上了谋逆的名头。
这时候，人们避之不及，又怎么可能前来看他。
只不过，他并没有将心中的疑惑表露出来，而是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浮尘，又整理了下已经乱的不行的发丝，努力的做出了昂首挺胸的动作。
“宸王妃，您坐。这里的空气不大好，您多担待。”
狱卒长一脸的媚笑，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得罪一个皇族之人。
云落雪拿出帕子，掩了掩口鼻。
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不喜欢牢狱中的味道，这种腐臭的，发着霉的味道，她只是闻一次，就能够想到当年那些不好的事情。
至于云父，仍旧是一身黑袍罩体，坐在了云落雪的身边，
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镣铐声响起，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是你，是你这个逆女！”
很明显，云文渊也没有想到会是云落雪来看他，整个人脸上露出惊诧之色。
甚至于，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掉头离开。
“逆女？您扪心自问，您是我父亲么？您有尽过一天父亲该做的事情么？还是说，您的面具戴久了，您真的以为，您就是您了？”
云落雪说的话没头没尾，除了了解事情真相的，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听懂。
然而，在场的这几人却是能够听的懂。
云文渊脸色大变，这时候，他才想起，面前这个丫头，竟然直接击鼓告状，状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你究竟都知道了什么？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云文渊见所有的遮羞布已经扯开，倒也不在端着，而是坐在了与云落雪相反的位置上。
“你今日来见我所谓何事，如今我已经是阶下囚的身份，对你来讲也不是什么威胁，不知道我还有何德何能，还会让你来见一面。”
云文渊很清楚自己所面临的结果会是什么，对于云落雪前来牢中看他，他是觉得奇怪的。
于情于理来讲，他同云落雪之间都是仇敌一般的存在，他从未将这个孩子当做他的女儿，更不要说现在了。
“当年的事你可曾后悔，你当年杀害自己的亲生哥哥，又强娶了长嫂，甚至于你还顶着我父亲的身份，做下了与他国勾当之事。你，可有后悔？”
最后的声音有些上扬，云落雪是委屈的。
她为什么不委屈呢？
当年，她还是她的时候，一心想要得到这个爹爹的在意。
明明曾经，爹爹是那样的喜欢她，喜欢她娘，却在一夕之间有了变化。
只是那时候的她还小，什么都不懂。
再后来，没过多久，母亲就去世了。
若非有外公护着，恐怕，她早就死在了那些人的手中。
所有的一切，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都是冷眼旁观。
对她，就像是对一只宠物一般。
喜欢了，就逗弄两下，不喜欢了，就扔了不管。
那时候，她是伤心的，她不懂她自己做错了什么。
如今……
看到坐在身边的云父，云落雪脸上的痛苦一点点的消失，脸上绽放出了点点笑意。
还好，她的父亲还在，她也还在。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有什么好后悔的。若说后悔，当初就不该帮你留下来！”
云文渊并没有看到云落雪眼睛中的复杂，他只觉得，自己之所以失败了，完全是运气不好。
或者说，完全因为当年他太过心软，留下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孩子。
其实在他看到她们长的很像的时候，就应该猜出来的，就应该动手的。
可惜了，让这个小崽子长大，最终还被反咬一口。
“你完全是冥顽不灵，我爹爹是你的亲哥哥，你竟然为了自己的私欲，一心想要害死你的哥哥！”
云落雪有些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完全就是顽固不化，都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不肯认错。
“哥哥？！我到宁肯没有这个哥哥！从小到大，所有人看到的只有他，明明我和他是一样的，明明我也很优秀！凭什么得到赞赏的都是他！我只是不喜欢为官，我只是喜欢游历……”
云文渊说着说着，脸上的神情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