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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在红绸上，泛着满园的红光。
本应热闹喜庆的日子，在将军府中，却不知为何显得有几分凄凉。
郭初之和这位新娘子拜了堂后，就不知去向，无奈让楚灵槐代替一家之主去陪府上那些宾客。那些宾客原本也是为结交大将军而来，他人不在，他们自然也就早早地散了。最后也只剩下冯涵羽这位常客和冯禹泽这个陪同而来的不速之客。
楚灵槐和冯家两位公子坐在一起，三个人似乎把该说的都说尽了，间隔许久才偶尔谈上一句无足轻重的话。
冯禹泽之所以还留在这里，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尽可能地窥探一下将军府，也想接触一下这个传说中老谋深算的军师，但是交涉了好几次也不曾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
冯涵羽留在这里是想找机会见见流川，也想和楚灵槐诉诉衷肠，可是冯禹泽一直待在这儿也让他有所顾忌，他也就把话梗在嗓子眼里，一个劲地喝闷酒。
此情此景，正让他想起了那个夜晚。那时流川难产，他却沉醉在郭初之的婚宴之中，虽说他心里念着流川，可却不知那个忍受着所有的痛苦等他归来的结发妻子就是她。那个晚上，他让她寒了心，也让他彻底失去了她。
这个时候，流川会不会也和他有着一样的感受呢？她终归还是要孤单地守在空房之中，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娶了新妇，自己却只能伴着这种喜庆气氛独自入眠。
他给了她多少次这种感觉，今天他都体会到了。
“大哥，我看天色不早了，一会儿门禁，咱们都回不去了。”冯禹泽终于准备走了，他站起身来，请道。
“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待一会儿。”冯涵羽依旧给自己斟满酒。
“那我先告辞了。”冯禹泽想了想，便要走，楚灵槐忙起来送客。
内院里几个丫鬟在门外叽叽咕咕地讨论一会儿，见芷香从厢房里出来，赶忙闭上了嘴吧，各自忙活去了。
芷香受流川之托，把这些说闲话的丫头吓走，看了看正房门口那几个陪嫁过来的宫女，又望亮着红光的屋子里瞥了一眼，转身回到厢房，合上了门。
“百益还没来吗？”流川也久久无法入眠，见芷香神情凝滞地走进来，关心地问道。
“恐怕将军是不会来了。”芷香坐下来，略带遗憾地答道。
“这个郭初之，就是放不下往事，难不成他要让公主等一个晚上？”流川叹着气，想要帮帮这个公主，可又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帮忙。
“流川，要我看，你还是不要操心了，将军他也不是小孩子，他自己会定夺，至于这公主愿不愿意等，那也是她的事，你若是插手了，别人可不往好处想。”芷香劝道。
“好，那我就睡觉。”流川说着就脱去外衣，进了里屋。
“你还真是……”
“邦邦邦……”芷香刚想说什么，就突然听到了敲门声。她随口问了一句何人，没想到这个时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郭初之。
“将军，您……怎么来这儿了？”芷香打开门，有意把他拦在门外，毕竟他和流川还保持着距离，这个时候也该避讳着。
“我找流川。”郭初之一脸严肃。
“那我帮您问问，您先……”芷香正想合上门，给流川一点时间穿衣服，却没防住他直接硬闯进来。
“将军……”芷香还想阻拦，就看见流川从里间走了出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流川披了一件褂子，颇显困倦之意。
“今晚让我留在此处可好？”郭初之突然显得有些生疏，话一出口，看见流川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立刻做出解释，“我是说让我在这里待在一晚，哟睡……睡外间就好。”
“为什么？”流川问道。
“我不想让李馥瑶对我抱有幻想。”他如实回答。
“可是孤男寡女的住在一个屋子里……”芷香替流川考虑了一下。
“好，那你就留下吧。”流川知道郭初之不会这么快就接纳李馥瑶，他需要时间，而她也时间需要去开导他。
“可……”芷香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去，把门带上。
流川进里间取了一床被子出来，放在桌子上，“这样会舒服一些。”
“流川，”郭初之看着她，心里也莫名伤感，“这么久了，你都没有接纳我的……”
“你和正房里的那个不是更久吗？”流川打断他。
“我对她除了战场上的那一点手足情谊，别无其他。”郭初之神色暗淡。
“你只是不肯放下心里的仇恨，”流川在他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一直对她有所戒备，其实身为女子，我太能够体会她了，因为心里隔着旧怨，却要百般苟且，为了和深爱之人近些忍受着别人的冷嘲热讽……”
“这种事，勉强不来。”郭初之也坐了下来，“或许她会慢慢明白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那时候她会自己走的。”
“是啊，勉强不来。”流川笑了笑，她自己不是也因为一点旧怨不给人机会嘛，自己都做不到，如何去劝慰别人呢？“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流川看着他，还想给彼此一个借口。
“你说。”
“无论如何，你都不要赶她走。”
“那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嗯。”
“若是真地受了委屈，或是想要离开了，不要顾忌任何人，随时告诉我，我会护着你，也会及时放手。”
“也许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流川知道郭初之的每一举动都考虑着自己，可是感情这种事又过于自私。
“不管出于什么，我都不希望我们两个彼此还有所隐瞒，因为这个世上，除了你和郭管家，我再没有其他亲人了。”郭初之虽然名震天下，在别人眼中无坚不摧，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也有害怕的东西。也的恐惧，也只有在流川面前才表现得出来。这个时候，流川就会发现，他还是那个不曾长大的孩子。
“好。”流川笑了笑，站起身来，“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