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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八正宜嫁娶,早已忙碌了数日的冯府终于迎来了大婚之日。
这段时日,杜晴晚尽心竭力地为府上操劳,却很少在郭初之的面前出现,她无论怎么不顾颜面,但在郭初之面前还得矜持一点,她对郭初之抱有极大的幻想,并不希望他看到自己心机重重的一面。
流川借用选府上管事一事拖了这么多天,也是为了用这事管住府上丫头婆子们的嘴,转移她们的注意力,让她们自然而然地考虑到管事人选,而不是背地里私传这种谣言。
郭初之并不希望这一天来临,但是看到府上的人都喜气洋洋地挂满红绸,挑起红灯时,发现该来的还是来了。
“将军,还启程进宫了。”韩志洛见郭初之望着内院的方向发呆,略表无奈地催促道,“耽误了时辰可不好。”
“嗯。”郭初之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大门,在气势如虹的仪仗乐队伴随下,往皇宫方向走去。
韩志洛留在府门前等候,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长长叹了口气。跟了郭初之这么久,他当然知道他对这门亲事的不情愿,可是不情愿又如何呢?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今天是将军大喜之日,本应欢喜,你叹什么气啊?”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韩志洛转身一看,正是一脸幸灾乐祸样的楚灵槐。
“楚公子,亏你还和我们将军相知一场,将军被迫娶了他不愿娶的人,你不替将军愤懑,反而还笑得出来?”韩志洛实在不解楚灵槐的心思。
“圣上赐给他的是公主,又不是宫女,天下哪个男子不愿意娶公主为妻?这全天下都羡慕的美事,怎么放在你们将军身上就成了愤懑呢?”楚灵槐也故作不解,“我看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给自己找不痛快罢了。”
“您可是知道将军他……”韩志洛觉得这个场合不怎么适宜说心里话,“他心里只惦记着夫人,如今娶了公主,夫人定然会受些委屈。”
“你是说流川?”楚灵槐微微一皱眉头,笑出了声,“她看起来像是甘愿受委屈的人吗?”
“呃……”韩志洛犹豫了一会儿,“话虽如此,可公主毕竟是公主,咱们怎么着也不能怠慢,况且馥瑶公主可是会武的,动起手来夫人她也不是对手……”
“要么说你只能是个副将呢!”楚灵槐撇了撇嘴,颇带几分嫌弃之色,“公主心心念念地嫁到将军府是为了什么?她可是为了百益。她明知道百益最疼他的正室夫人,她难道敢明目张胆地对流川动手?”
“说的也是……”韩志洛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一事,“铃铛因为将军娶亲都离家出走了多日,你说将军……他会不会娶过公主之后还能接受铃铛?”
楚灵槐听了此话,突然虎躯一震,一丝无奈浮上脸颊,“你以为我们家铃铛和其他女子一样没眼光?她会甘愿去给人当妾?”
“可……”韩志洛装作不解地样子,试探性地问道,“她不是因为将军才离开的吗?从一开始她就为了将军东奔西跑……”
“铃铛之所以为郭大将军东奔西跑,并非是因为她对郭初之抱有幻想,她只不过是在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至于她心里念着谁嘛……”
韩志洛瞪大双眼,满怀希望,“谁?”
“你得问她去呀!”楚灵槐嘴角浮上一丝魅惑地笑容,意味深长。
“那……”韩志洛难为情地看着他,许久才问道,“那兄长您看……她能看得上我这个副将吗?”
“哼……”楚灵槐笑出了声,“你这口改得可真够快的呀?”
韩志洛难为情地跟着笑了笑,“这不得机敏一些嘛!”
“她就是出去躲个清闲,等这阵子忙完了,她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去问她。”楚灵槐说着,进了门,边走边吩咐道,“宾客马上就要来了,你可要招呼好了。”
流川坐在东厢房里透过窗户望着正房发呆,这一幕似曾相识,心里不禁添了几分惆怅。
“流川,我真是不明白,将军明明可以给那个公主另设园子的,你为何还要给她腾出这正屋?这样一来,你这个正室夫人倒成了小的,风头都被人占了去,日后还怎么树立威信?”芷香气急败坏了好些天,到现在也不能解开这心结。
“既然是娶公主过门,这礼数自然不能怠慢,”流川一字一顿地回答道,“况且她原本就不受将军待见,若是给她安排到别处去,那一身高傲不久被人无情地践踏了吗?日后她还怎么在将军府抬头?”她虽然不喜欢这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但是她知道她对郭初之情深似海,她本就是个痴情人,怎么会去为难另一个痴人呢?
“你怎么这么爱替别人操心?”芷香更是急了,“你难道就不想想自己吗?好不容易有个人真心待你,把你捧在手心,你却主动把位置让给别人!你这一番好意人家能心领吗?你别忘了曾经在冯府,你受了多少委屈……”
“芷香,”流川打断她,“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腾出位置,把它交给更合适它的人,因为无论从哪方面,我都远不如李馥瑶。如果百益能慢慢接受了她的话,我就可以放下心中的愧疚了。”
“流川……”芷香似乎有所理解了,但是她还是觉得遗憾,“将军待你这么好,你为何就不能接受他呢?”
“这事宿命。”流川略带伤感,“我心里不甘,总想把失去的夺回来。”
“可你不是拒绝冯涵羽了吗?”芷香琢磨不透流川的言行。
“是啊,拒绝了。”流川苦笑一声,“可是……我自己摆脱不了过去的那段日子,心里面依旧抱着幻想,有好多好多忘不掉的美好回忆,我想再去尝试一遍。”
“若是再回到冯家,你可就没有当初的地位了,或许更被人冷眼相待……阑汀他也不会因为是你的儿子就喊你娘亲……”
“冯家?”流川笑了笑,“冯家欠我的一条命,我还要让他们偿还呢!我流川以前顾忌太多,以后绝不会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