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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馥瑶端坐在红帐之中，透过红盖头看到摇曳着的红光越来越弱，心也就渐渐凉了下来。虽然会料到如此，但还是在郭初之进宫迎亲时不知不觉地燃起希望。
“将军传话过来，说时辰不早了，叫长公主早点安歇。”一个丫头在门外吩咐那几个陪嫁的宫女。
“将军呢？”一个宫女颇带愤懑地问道。
“将军不胜酒力，早就歇了，还请长公主……”
“这大喜之日，将军不进长公主这里安歇，反倒跑到厢房去，这是……”那宫女实在气愤，但却被里面的人及时制止了。
“夕若！”李馥瑶喊了一声，“进来回话。”
“是，公主。”叫夕若的宫女收起怒火，转身推门进来，那传话的丫头见话传到了，也赶忙离开了是非之地。
“公主，这郭将军也太不……”夕若的怒气并未消散，但是看到李馥瑶已经取下红盖头，那双眼睛微微红肿，这才安分下来，心疼地劝了一句，“公主，不然，咱们回宫吧！”
“夕若，”李馥瑶将手里的红盖头整整齐齐地叠起来，放到绣着鸳鸯的红枕旁边，抬眉看了她一眼，温和地说道，“宫里早就容不下我们了，如今还有这么个去处，已经不错了，我们不该强求郭将军，反而该感激他收留之情才对。”
“公主，”夕若听到她的话，突然泛起一阵心酸。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原先驰骋沙场，履立战功的长公主如今落到这步田地。“我们可以离开洛阳……”
“现在世道这么乱，我们两个弱女子又能去哪儿呢？”李馥瑶轻叹了口气，心中还闪过自己的私心，就算郭初之不接受她，但最起码她能以正当的名义留在他身边，能看到他，她就满足了。
“可是……”
“皇宫再堂皇也不比这宫外安生一些，将军府就算再不济，也不会饿着咱们。”李馥瑶开始褪去身上的凤冠霞帔，夕若赶快上来帮忙。
“是啊，宫里的日子真是一日不如一日，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还好，怎么着也是伺候人，可公主您却受尽了委屈。”夕若言语里颇有无奈，帮她解下腰带褪去外衣后，又端来一杯热茶，“也不知道日后咱们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在这个府里待下去。”
“早些休息吧！”李馥瑶没有多说，自己喝了一口水，就回到床上，“明日一早咱们还得进宫谢恩。”
“好。”
内院门口，几个丫头拦着醉醺醺要闯进来的冯涵羽，好言相劝，“冯少爷，这是内院，外客不得出入，请您回去吧。”
“我是外客？”冯涵羽抬了抬眉头，扬起嘴角道，“我来府上的时间比你们都久，你说老子是外客？”
“冯少爷，将军已经安歇了，您有什么事明日再来，今日是将军大喜之日，您可不要……”
“我又不找他，”冯涵羽往里面走了几步，看见红烛掩映的正房，稍微清醒了几分，“你们夫人呢？她身为正室，不住正房，怎么把正房腾出来给妾室了？”
“我们夫人搬到东厢房了，她和将军早就歇息了，您还是回去吧。”云儿也闻声刚从南房里跑出来拦人。
“她和将军？”冯涵羽还是推搡着往前，“她又不是新娘，将军跑她屋子里做什么？”
“将军确实在……”
云儿话音未落，冯涵羽就挣脱了丫鬟们的阻拦，冲到了东厢房门前，拍起了门。
“流川，你出来，我有话……”
“冯涵羽，你大晚上跑到内院来闹事是要我将你赶出府吗？”郭初之也在屋里听得不耐烦了，外衣都顾不上披就开门出来训斥。
“流川呢？”冯涵羽见他白衣裹体，心里突然一沉。
“她已经睡了。”郭初之看了看屋里。
“睡了……”冯涵羽低低地念叨了一句，松开推门的手，呆了许久，才面带失落地转过身，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园子。
大晚上来这么一出，或许明日又是一阵流言蜚语。郭初之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吩咐好下人，又回到房里。
“流川，你睡了吗？”郭初之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流川听到这声音，没有回话，翻了个身，逼着自己入睡。
这漫长的一夜，大家各怀心事，能真正入睡的到底能有几个，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第二天一早，郭初之就回到前院，换了一身官服，带着李馥瑶回宫谢恩去了。李馥瑶本想借此机会见他一面，但在上马车时只匆匆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流川等郭初之一走，也收拾好了，吩咐好下人，叫她们备饭，又叫人送了许多日用物品到正房去。
杜晴晚见流川刚刚忙活完，便过来示好。
“流川，听说昨日将军在你这里安歇了？”杜晴晚坐下来，带着几分惊喜问道，“你终于愿意接纳将军了？”
“我们成亲有六七年了，睡在一处也不奇怪吧？”流川略带娇羞，泯了一口茶水，然后笑道，“倒是二小姐你，那天不过和将军独处了片刻就已闭门锁窗……”
“是……将军……”杜晴晚感觉流川有些不对劲，可她实在想不出流川为何这么快就要针对自己了呢？她不应该好好利用一下自己，把那个公主挤走再对自己下手吗？“流川你这话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流川放下杯子，冲芷香使了个眼色，芷香就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想让你亲自去和将军秉明实情，虽然风波已过，但我不想让将军依旧心存愧疚。”
“什么实情？”杜晴晚怒气冲冲地看着芷香手里的包裹，“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我不明说是因为顾忌杜家的颜面，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清楚得很。”流川起身走到芷香面前，接过包裹，在她面前晃动了几下，悠悠地说道，“若是藏东西，你不过也就只能藏在西厢房里，这府院都是我的，想在一间厢房找点什么，难道有困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