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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d离开后不久,我便陷入了似乎永无休止的忙碌之中。
以至于连罗氏看到我这般奔波,都不忍就那晚的事,以及被泡水无法修复的手机,再阐述些什么。
然而顾清,我们又很长时间没有联络,说是一通电话的事,可总觉得这通电话来得太晚,时常令我那抬起又落下的食指,收回拨出的欲望。
我们再度回到最初的原点。
人生之若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还有老吴嘛……她现在可是休产假休得不知时日过:
“吴姚琪,你到底什么时候请我去你家吃姜醋?”
姜醋,一种广东传统的产后妇女滋补食品,基本材料有姜、醋、猪脚、鸡蛋等,据说对产妇有祛瘀、补钙、增奶的功效。
同时,更有“添丁姜醋”一称。
当然,以上是吴姚琪在电话里头,认认真真,不容置疑地向我科普的。
说白了,若不是老吴嫁给了明豪,我都不一定知道粤菜清单里还有这玩意。
“之前国庆节的时候熬了两大煲,你自己又不过来吃。”一开始,老吴的广普并不明显,但经过那位本地月嫂的洗礼后,如今,是愈发纯正。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国庆那会有多忙,”坐在车里,我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一些,“连抽空回一趟家的时间都没有。”
那头的她轻叹一口气:“唉,那这样吧。我叫月嫂盛起来一些,你今晚下班了过来拿。”
“好勒!”
完全不带丝毫停顿,另一头的她,又念叨起那个熟悉不过的称呼,“大d……”陡然一转,“你最近有跟秀敏联系吗?我看她都很久没在群里说话。”
“秀敏啊……”我解开安全带,缓缓摇下车椅,舒服地往靠背一躺,“估计她现在刚到深圳,各种大事小事忙得够呛,光是收拾那个小屋子,都够她忙上好一阵。”
“这样……”可老吴的语气,仍是惴惴不安。
“你放宽心,大d这孩子,还是很聪明的。再说,”我解开衬衣最上方的扣子,吐出从今儿早上憋到现在的气,翻过身,“我们担心能有啥用。她在深圳,我们在这,还不是白担心。”
老吴依旧自觉不安稳:“可是,大d这个小朋友,自打出生就在这,衣食住行全都在这,现在忽然间说跑去深圳,就跑去深圳。这么多年,整整26年,她都没尝试一个人生活。”
“譬如先前她从家里搬出来住,都是我俩忙前顾后,张罗半个多月。更别提她喝多埋下的烂摊子,哪一回不是我们去给她收拾。万一……”
“哎呀,”我故作不耐烦的腔调,“你也就别再‘万一’,秀敏都26岁了,终归要长大。难不成,我们能当她‘姐’一辈子,看着她一辈子,守着她守一辈子?有些坎,始终得她自己过才行。”
片刻的沉默后,老吴似乎终于与自己和解:“你说得也是,咱们也不能像盯犯人一样,盯她一辈子。她都26岁了,不是我们的妹妹,始终要自己长大的。”
倏地,忽而响起婴儿的啼哭声,听得我有些慌张,听得作为新手妈妈的她,很是心乱。
“哎呀,孩子又哭了,可能是要喝奶,你,你,我……”
“行,我知道了。你挂电话吧。”
“那你别忘了晚上过来拿姜醋!”
“好好好,对了,孩子的名字定——”
正如我意料之中,不等我说完,吴姚琪这家伙已经掐断我的电话。
这已经是她本月第七次强行挂断我的通话,而今天,才十号。
十月十号。
退出通话,我回到那个有着大段空白的聊天界面,最后一句话,是我留给大d的:
“吃过午饭没?房子跟工作,都习惯吗?”
中午十二点发送成功的讯息,到如今下午两点,都还没有回复。
可能这孩子真的是太忙了吧。
这样想着,我伸了个懒腰——把车停在枫叶国际酒店的门口,我享受会议后的片刻宁静。
枫叶国际酒店,市里最偏僻的酒店,没有之一;但也是最赚钱酒店的榜首,源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遥望高铁站,比邻展览中心,独揽一线江景,更是把新建的渔人码头以及游乐场夜景尽收眼底。
所以每年都有不少参展商把指定下榻地点定在这里。
不过,不为人知的是,枫叶国际酒店还有另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就是——偷情酒店。
由于人员复杂,流量极大,地处偏远,每年,呸,每天,不对,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不少出轨人士与“另一半”把碰头点定在枫叶国际。
只要一提起“老地方”,他们便心照不宣。
而我嘛,今天是来参与市里最大的“酒店人”会议,代替罗氏听了整整四个小时的假意演讲。其效果,比我大学时上思政课的催眠功效,都要强劲。
因而,在会议结束后,我回到车里,决意眯上一会,休息半晌,才开车回去罗曼尼。
正当我闭上眼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周公的棋盘距离我仅有一步之遥时,一顿猛敲车窗的声音惊醒了我。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才把焦点对准面前人,霎时,我被车窗外的景象吓了一跳:
霍小姐头发松散,衬衣最下方的扣子还来不及扣上,细细一看,也只是潦草扣齐中间几颗,酥胸半露,很是诱人。她的嘴唇还带着几分被拨开的唇膏渍,依据我的经验,看上去,似乎是经过男人的啃咬。
更别提她脖子上的草莓印,光是看着,都有几分晶莹剔透,色泽鲜美的错觉。以至于令她袒露在外的锁骨,都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若我是血气方刚的男人,绝对会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把霍小姐就地正法。
这样看来,今天的她,比往常都要多出几分女人味。
她使出全身的劲拍打车窗,表情既狰狞又紧张,嘴里反复:“林经理,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
不时,她还回头朝酒店大门望去,眼底尽是可控的惊恐,两颊煞白的颜色得与眼白无异,整个人更是绷得遍体泛红。
若是放在电影里,这副光景,绝对与“丧尸屠城”脱不了干系。
疾疾,我把座椅恢复原位,霍然按下车门解锁键。
说时迟那时快,猛地一瞬间,她跳上我小ni的副驾驶,弓背,把包埋在胸口下,头完完整整地塞进前方空隙中,揪起全部发丝,不漏一丝缝隙地盖住五官,用仅能我俩听见的声音低喊道:
“快啊,林经理,别愣着,快开车啊——快啊!”
见状,纵使我整个人,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脑袋里左右碰撞的每一根神经,都捋不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我的身体,却安安分分地按照霍小姐所说的去做,立马启动车子,打下右转向灯,一脚油门,便把我跟她送出了枫叶国际酒店的停车场。
全程,她都一直保持这种“身处敌占区”的姿势,导致我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在闭目养神的时候,错过了什么重大军事消息。
但,一个半小时后,当我的车摆进购物中心的咖啡馆里,我也终于得知霍小姐这般慌张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噗——”我刚喝下去的冰美式又被我吐了出来,甚至还和着些昏昏沉沉的气息,然后眯着眼睛,凑近霍小姐。
尽量确认她所说的,跟我所听到的,是同一条讯息:“你说,你在那,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块的时候,遇见了你的,呃……”
“暧昧对象。”
“对,暧昧对象。”我伸出的手指摇摇摆摆,始终找不到落点,“然后,他……”皱眉,我指了指左半边的空气,没捋出个所以然来,又指了指右半边的空气,“你的,呃,另一个是23岁……”
根据以上讯息,我的脑袋更混乱了。那种感觉,就跟高三那年做语文卷的阅读理解一样,每个字都认识,但一碰到提问——
就完全无从下手。
眼前的她,终于把衣服穿好,表情也更加从容:“来,我再给你说一遭。”那撑在桌面的手肘,仿佛有几分炫耀的意味:
“我今儿跟那男的,在酒店客房碰面。完事之后呢,没想到取外卖的时候,碰上了我的暧昧对象。所以,我就没有交待地,衣冠不整地跑出来了。”
“但是……你留在房间里,不是更安全吗?”
“我那暧昧对象就住我对门。”
“噢……那的确是要跑才对。”我思索半刻,咬紧下唇,“可是,万一,你的暧昧对象也是……”
“不会,”她说得无比肯定,“他是去那参展。”
我前倾的身子微微收回,然后眼神飘向别处,又快速回到她的身上:“我记得,你刚刚说,他们俩都是……”
虽然我在试探,但霍小姐则十分坦然,不,更应当说是坦荡才对。
“20岁出头。”说完这句话的她,更是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摩卡。顺滑的摩卡沿着她的口腔没入喉咙,浮动之间,我甚至能够听见吞咽的声音。
坐在她对面,不禁被她的气场震慑到,我忍不住把左手大拇指塞进两齿间,继续小心问道:“不过,你为什么要跟我……”
她侧过头去,微微挑眉,露出极性感的脖颈线条:“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嗯。”
“就算我不说你也会问。”
“但……”
“哪来那么多‘但是’,我现在想,你一定对他俩的年纪很有想法。”
一听,我急忙抬手,连连解释:“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挺出乎我意料。”随即,我又补上一个机械的笑容。顿时,又觉得有些虚假,我只好维持面部肌肉的力度,缓缓下压翘起的嘴角。
可要是管别人看见了,一定能读出此刻的我有多么尴尬。
“不过,”她慢慢拿起摩卡,轻抿一口,嘴角忍不住上扬,欲要拉伸至耳际,“20岁出头的男孩,的确是蛮可爱的。”
“可爱?”倏地,我又想起大d的那套理论——20岁与30岁的男人。
霍小姐望向我,笑得很是优雅、甜蜜,仿佛刚刚的一切不曾发生过:“是啊。在这个社会闯荡久了,你也会怀念纯纯的校园恋爱,怀念没有那么多压力的日子。而以上这些,只有年轻小伙子才能带给你。”
“不……考虑以后吗?”
说实话,这种想法,我全然不敢苟同。
“以后有什么好考虑,指不定……”她抬手,举杯向我,有几分要干杯的意思,“哪天人就没有了呢。”
“呸呸呸,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这也是实话,考虑那么多以后,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倒不如,及时行乐,活在当下。”
说完,她饮尽杯底的最后一滴咖啡。
“而且,”她将空杯子放回桌面,“20岁出头的男孩,总能带给你不一样的惊喜。”
“不一样的惊喜?”
她直接向椅子把手倒去,头微微靠在倾角上,举起双手,眼看灯光穿过豆粒般大的钻石戒指,在指尖跳跃:“嗯。收多了价格不菲的礼物,偶尔收到一些手写信、小视频,还有自作词自作曲的歌,还是挺惊喜的。”
“只是‘挺’?”
“很惊喜。”说到这,她像少女一般笑了起来,如沐春风。
我从未见过霍小姐的这一面,所以今天,趁大d不在的间隙,我要正式宣布:
20岁出头的男孩队,成功获分,暂时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