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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城的筷子悬在那里，不想缩回去，可她这句话，也把他继续献殷勤的热情，浇灭了七八分。
如果没听到那段对话，季寒城会简单的以为，沈曼因为父亲的病情，对自己使性子，发小脾气。
但他完整听到了对话，对沈曼的心思，了解了七七八八。
沈曼心里，埋着一颗离婚的种子，并且在沈建国的助力下，这颗种子在发芽。
最终，季寒城还是坚持把鱼肉放在沈曼的碟子里，“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难道让给别人？”
沈曼耳尖热热的。
大约是心虚，她一下想到爸爸说的话。
在爸爸心里，周佑霆是更合适的女婿人选，而季寒城，单纯就是个避难所。
沈曼低头吃东西，完全不敢正视季寒城那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你还是保持季二少爷一贯高冷霸气的姿态比较好，我更自在。”
季寒城被她给噎住，“你爸的治疗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
她看到了，季寒城一出现，爸爸的治疗环境大翻转，就连跟在旁边的警察，对爸爸的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观。
他一句话，比她跑前跑后一天还奏效。
“嗯。”闷闷的，沈曼含着饭答应。
晚餐的气氛，低沉压抑，豪华包厢内，滚动着令人悲伤的空气。
季寒城夹一口菜，到嘴边却没有吃的心情，“保外就医的程序，我让人办妥，这期间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你先请假照顾你爸，费用方面也不用担心。”
沈曼鼻子很酸，酸的很想哭。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爱哭，还玻璃心。
不就是一个男人！
她又是闷闷的“嗯”了一声，口中的饭菜是什么味道，她一点都没品出来。
季寒城生平第一·次在餐桌上，感到有些局促，局促到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来缓解。
他甚至觉得，双手放在那儿都多余。
拿起汤勺，帮沈曼盛汤，小小的碗，两三下就装满了。
“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找王超，他可以全权代表我，美国的医疗团队明天陆续到位，医疗器材也跟随他们一起送到。”
热腾腾的碗放在手边，浓醇的香味，打不开沈曼因为哭泣而封闭的鼻子。
她抱着汤碗，无声的喝一口，汤水有点烫，“嗯。”
以后，季寒城都不会亲自关照她了，需要他的助理代劳。
也是，季寒城要照顾赵艺婷，不方便在两个女人之间兜兜转转，何况赵艺婷是艺人，他们一定会成为媒体焦点。
被拍到的话，季寒城就是脚踩两只船。
她了解，懂得，体谅。
沈曼喜欢吃鱼，季寒城认真的帮她挑鱼刺，最小最细的都挑的干干净净，然后把洁白的鱼肉摆到她那里。
“雪豹你要是不方便带回去，就留在公馆，让佣人照顾，还有，你爸住院期间的餐饮，你让佣人做就行，想吃什么，他们会送到医院。”
“嗯。”
她知道。
除了季寒城这个人，别的东西他都可以给。
钱，物质，人脉。
她应该知足啊，毕竟自己就是利用他的。
沈曼，你要识趣一点。
她这么劝自己。
早知道，她就不爱他了。
死死保护自己的心，坚决不对他动情。
那么季寒城跟谁在一起，什么时候离开，她都可以潇洒的摆手祝他幸福。
搞的现在，她拧巴的要死，还委屈的要死。
她白皙的脸颊，因为忍哭忍的太辛苦，憋的有点发红，从鼻子到眼睛，哪儿哪儿都在表明，她现在心里多难受。
季寒城抽一张纸，“你别听医生胡说，凡事都有例外，癌症也不是百分之百死亡，乔布斯也是癌症，只要有足够好的医疗条件，可以人为续命。”
他的安慰，放在平时估计会有效果。
可是现在，沈曼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季寒城很狗很坏的时候，她看他不顺眼。
狗男人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这么温柔，这么好，好的让她都不想拱手让人了。
沈曼又喝一口汤，“可是乔布斯还不是死了？只活了五十多岁。”
“我的意思是，医疗水平的提升，可以降低死亡风险，乔布斯只是一个不恰当的例子，抱歉。”
季寒城抽几张纸，想要帮沈曼擦眼泪。
她拿走纸巾，潦草的擦几下，揉的眼睛更红。
餐巾纸质地不好，季寒城皱眉，解开领带递给她，“用这个擦。”
领带是丝绸的，*触感都好。
还沾了季寒城的龙涎香。
沈曼闻到这个味道，眼泪又决堤，忍了忍，终究还是发出了呜咽，脸埋在堆在一起的领带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
季寒城无所适从的走到她身后，抱抱她，“就算我不在，你也可以给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不关机。”
她要的是打电话听声音吗？
不是。
沈曼发现自己不光动情动心，还贪心。
她想的是这个人。
以前季寒城在她面前晃悠，她巴不得他赶紧消失，每次留宿公馆，她都如临大敌。
为了躲避季寒城，她还爬墙，拿东西砸他。
以后真的不用躲了，季寒城要跟赵艺婷在一起，做最亲密的事。
越想，沈曼哭的越痛。
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这么多泪。
季寒城答应去苏丹监督工程，是想为自己的事业留个退路，给自己多一张王牌。
但比起来沈曼，这张王牌忽然一文不值。
如果他早知道半天，就不会答应。
“我争取一个月内回来，你等我。”
“什么一个月？”
沈曼昂头，泪盈于睫，鼻尖红彤彤的。
季寒城实在不想看沈曼哭，她一哭，他心都碎了。
“我去非洲处理项目，至少两周，不顺利的话，应该得一个月，抱歉，在你需要的时候离开。”
沈曼肩膀抽了抽，没再动。
“你不是……”想说和赵艺婷在一起，发现这个表述不合适，“你自己去？”
“对，王超留在国内，你随便使唤。”
沈曼吸吸鼻子，“那……赵艺婷呢？”
季寒城的表情，一下凝重，“她跟你说什么了？”
看季寒城这么紧张，沈曼还猜不到吗？
沈曼一闭眼就想到鲜红的唇印，膈应的要死，“没什么，不用觉得抱歉。”
她知道了？关于那晚，赵艺婷居然跟沈曼说了？
该死！
“你听我解释，那天……”
“别，我不想听细节，你自己留着慢慢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