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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佑霆没立刻答应。
而是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沈曼。
阳光斜斜落在她半长的发上，几缕青丝从耳边滑出来，被阳光一照，有很淡的影子。
她眉眼低垂，小小的情绪全覆盖在眼睑下面，隐藏的很好。
她虽然不说话，周佑霆晴却看得出来，沈曼并不是很想追究。
为何？
因为季寒城吗？
沈建国也察觉到沈曼在那边的状态，可他不想再耽误女儿的青春。
把女儿放在季家这样的虎狼之地，她以后很难幸福。
“曼曼跟我想的一样，她只是暂时还没想清楚罢了，女孩嘛，难免心软。小周，你是经历过事情的，看问题比曼曼眼光长远，交给你办，我放心。”
周佑霆目光收回，笃定回答：“好，我会尽快着手，此事时间搁的久，中间的程序也不会简单，恐怕您得给我点时间。”
沈建国拉着他的手握了握，“麻烦你了。”
沈曼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想面对真相，简单说，她是不想知道这些跟季家有牵扯。
可爸爸这个情况，她不好忤逆。
出狱后，她也陆续调查过这个事件，父亲入狱，还有自己的连带责任，可这些隐藏黑暗中的秘密。
她连一角都没能撕开。
沈建国长叹一口气，“都怪我，当年不该一意孤行让曼曼嫁入季家，如果是你，我就算现在死也死的安心。”
沈曼猛然抬头，“爸，你说什么呢！你一定能好起来，不许胡说！”
她急切反驳，主要是因为前半句。
没想到在爸爸心里，存着这个念头。
周佑霆温和的笑道：“沈曼是我的朋友，我会想尽办法保护她。”
沈建国自责又愧疚，犹豫着又开口，明显的语气有些恳求意味，“小周，如果曼曼和季寒城能顺利离婚，你愿意照顾她吗？”
这意思很明确，他希望沈曼离婚后，周佑霆能娶她。
沈曼和周佑霆同时定神安静。
父亲身体情况急转直下，早些天沈曼就给他钱让他做检查，没想到拖到晕倒才进医院。
检查结果没出来，可……医生的初步诊断，让沈曼不得不担忧。
父亲这一席话，是在托孤。
周佑霆和沈曼对视一眼，“沈叔叔，只要沈曼愿意，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沈曼狐疑，周佑霆不是和夏可冰谈恋爱吗？
为了配合爸爸，他连这个都不提。
“爸，就算离婚，我也暂时不想考虑别的，您就不要多虑了，安心养病。”
沈建国了解女儿的脾气，又任性又倔强。
他要不做点什么，这傻丫头说不定会孤独到老。
“曼曼，爸爸身体不行了，唯一的牵挂就是你，你能不能让爸爸安心的走？算爸爸求你，离开季家，跟小周好好的。”
沈曼被两双眼睛望着，像靶子的红心。
“以后再说，我考虑考虑。”
周佑霆眼底的温度升高，心忽然快了一拍。
门外。
季寒城的手在敲门的动作那里边顿住。
站了几分钟也没勇气进去。
身后，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专家面面相觑，他们离得远，没听见病房里的对话。
可季寒城身上明显升起的寒气，可见听到了不太好的内容。
终于，季寒城推开门。
“这些都是江都医院的专家，以后他们会专程负责您的治疗。”
季寒城语气有些凉，目光从沈曼看到沈建国，最后和周佑霆对上。
“谢谢，不必麻烦吧。”
沈曼坚持，“不行，您这样必须好好治疗，听寒城的。”
季寒城眉峰稍稍松一些。
周佑霆轻拍一下沈建国的肩膀，缓解气氛，“这是儿女的孝心，您就接受吧。”
季寒城松下去的眉头，再次皱紧。
很快，医护人员把沈建国送到vip病房，用上最好的医疗器械。
有季寒城的催促，检查结果也提前出来了。
主任办公室。
肿瘤科主任指着放射片上的某个位置，“沈先生是脑瘤晚期，肿瘤的位置很不适合做手术……”
沈曼的耳朵，只听到前半段内容，便失聪般产生了巨大的轰鸣。
她呆呆望着那张黑白图片。
泪水顺着眼睛不断往下掉。
癌症。
这个可怕的词汇，她只在别人的故事里听说过，今天却真真实实发生在自己最爱的人身上。
怎么可以！怎么会！
季寒城抓着她颤抖的手，放在腿上。
她小手儿冰冰凉，指尖跟放在冰块里浸了许久一样。
“目前国际上有没有相似病例？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面对季寒城的问题，医生不敢含糊，仔细调查过资料才说：“的确有过相似的病例，但患者年纪没有沈先生大，而且沈先生在监狱，身体整体状态都差一些，就沈先生个人来说，我们不建议做手术。”
沈曼吸一口气把眼泪强行憋回去，“保守治疗有痊愈的可能吗？”
面对癌症，大部分都知道一个结局——死亡。
即使最好的医生和药物，也无济于事。
问出这一句，沈曼声音已经哽咽。
季寒城把她揽在怀里，手臂搂住她的后背，把她的脸埋在胸口。
接下来的谈话，都是他一个人应对。
——
夜色降临，门诊关闭，医院归于安静。
看完沈建国，季寒城拉着沈曼的手，坐在贵宾室的客厅。
“去吃点东西好吗？”
沈曼摇头，“我不饿。”
“你身体会受不了，吃点东西保存体力，才能照顾好病人，乖，我带你出去吃。”
病房被季寒城安排了高级陪护，24小时不断人。
有任何情况医生会及时赶到。
沈曼讷讷点头，“嗯。”
去餐厅的中途，季寒城手机响了。
“总裁，今晚预留的餐厅……”
“不去了，取消。”
沈曼坐在车上，用手机查癌症相关资讯。
极少数痊愈患者分享，想对抗癌症，必须保持心情愉悦，积极面对。
很多癌症患者，不是靠药物痊愈的，而是心情。
如果爸爸心情愉快，也会好起来吧？
这么一想，沈曼又有了点希望。
“你晚上有约吗？要不，你前面把我放下，我自己去吃饭。”
听到他电话里的内容，沈曼想着，大概他准备跟赵艺婷共进晚餐，毕竟两人现在是战略合作伙伴。
说不定还是床上合作伙伴。
“没有。想吃什么？中餐可以吗？”
季寒城把车停在一家中餐厅门口。
一桌子菜，都是沈曼喜欢的。
季寒城帮她夹菜，“多吃点。”
沈曼一口一口机械的咀嚼。
其实，她想再次见面时，跟季寒城提离婚的。
可天知道，她今天被季寒城抱着，多舒服，多踏实，她多么依赖这个怀抱。
自诩钢铁之心的她，在面对癌症时，彻底被粉碎了那层坚硬外壳。
里面包着的，是一块容易破碎的玻璃。
再给她一点时间吧，一点点就好，她会离开的。
但别是现在。
沈曼用筷子夹住他的筷子，阻止他把剔干净鱼刺的鱼肉放入碟子，“季寒城，你别对我这么好。”
我怕，我会舍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