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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到候星纬的筹码时，眉头不由得一皱。
那是一种带着惋惜的诧异。
诧异这样一个人才在第一层就被拿下了。
苗颖走到工作台前，站定了。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陈默身上。
胸口那条蛇昂起头嘶嘶作响。
“废话少说。”
苗颖转向女人，声音冷冽。
“赶紧开始吧。”
说完她又把目光重新钉回陈默身上。
嘴角往一侧拉开，重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姓陈的，这下你玩完了。”
这一次，陈默终于回应她了。
“不管你还有几条命。”
他顿了顿，指向通往华丽宫殿的出口。
“我保证，从这里出去后，你一条都不会再有了。”
听到这句话，苗颖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她即将暴走的时候。
耳畔传来了女人平静的声音。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叫过救援。”
“这是我自己的游戏，你们从哪儿来就会哪儿去吧。”
苗颖瞥了她一眼，寒声道。
“这是鬼蜮主人的决定，有什么意见，你可以去找它。”
苗颖之所以说这句话，就是想要用话里的‘鬼蜮主人’来压女人。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
在听到这句话后。
女人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
语气充满了凌厉。
“这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头顶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很奇怪。
不是人声，不是风声，更像是骰子在骰盅里碰撞时发出的声响。
骨质的骰子撞击在骨质的内壁上，一下接一下，每一击都很清脆。
但那声音是有旋律的。
高高低低，长长短短，像是某种用骰子敲出来的乐曲。
苗颖听到那个声音后，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冷笑。
声音持续了一阵。
女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表情不是恐惧敬畏。
而是一种更接近于不耐烦的困惑。
“你要杀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到这一幕，陈默皱起了眉头。
这类似骰子撞击的声音，应该是鬼蜮主人与赌徒们沟通的一种语言了。
天空中的声音变得激烈起来。
骰子碰撞的节奏骤然加快。
像是有人在骰盅里疯狂摇晃。
女人沉默了一阵。
她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陈默身上，停了几秒。
然后重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
“你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协议。”
“这场游戏之后，我要下船。”
没有回应。
而沉默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女人等了几秒，在没有收到回应后，她耸了耸肩，随后重新看向了陈默。
“既然我已经不是赌徒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那种随意。
“那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孔雀。”
陈默看着她。
“你也是医生？”
孔雀想了想，随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她的虹膜上出现了两个数字：“10“。
“按照诊所的标准，我应该叫编号特级医生。”
苏明盯着她的眼睛，脸色一变。
“你身上有编号10的特殊病人？”
孔雀微微一笑。
“不是10。”
她轻声纠正道。
“她的编号，是1010。”
她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左眼上的10，右眼上的10。
两个数字并排排列，构成了一个四位数的编号。
四位数的编号。
苏明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把自己看过的所有病历档案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但就是没有找到一个四位数的。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困惑和震惊。
“这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编号病人是我不知道的？”
雨果靠在墙边，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
“1010号的病人...听上去似乎并不怎么强大。”
孔雀看出了他的心思。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编号越靠前的病人越强大，这是诊所的共识。但不是铁律。”
她抬起眼皮，看着雨果：
“我曾经遇见过一个编号11111的特殊病人。”
五个1。
五位数的存在。
“它以一个人的力量，杀死了七位特级医生。”
车间里陷入了一种极深极沉的安静。
水珠从切割台上滴落，打在地面的水洼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每一个特级医生都是经历了无数次鬼蜮洗礼、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存在。
七个这样的人，居然被同一个病人杀掉了？
雨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孔雀看着他们的反应，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在陈默身上。
就在这时。
一张黑色的牌桌从车间的水泥地拔地而起。
那桌子是纯黑色的，桌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眼睛图案，和楼下那张赌桌一模一样。
一对黑色的手从牌桌上空伸了出来。
孔雀看了一眼那张桌子，皱了皱眉。
“我的游戏。”
“我来做主。”
话音落下，她抬起腿，一脚踹在桌沿上。
轰！
那一脚力道极大，整张牌桌连同从黑雾中伸出的那只手一起飞了出去。
黑色的手被踹散了。
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桌子撞在墙上，直接被砸了个七零八碎。
看着这一幕。
苏明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家伙，身为鬼蜮里的赌徒，居然把鬼蜮主人为她准备的游戏给掀翻了。
这家伙...好像看上去比这个鬼蜮更可怕啊。
啪！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孔雀打了个响指。
四周的墙壁开始消融。
空间的边界在向外扩展。
地面从布满水渍的灰色水泥地，变成了一片平整坚实的灰色石板地面。
头顶的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高悬的钢架横梁。
上面吊着工业用的强光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几秒后，他们出现在了一栋新的建筑里。
那是一个巨大的厂房。
厂房宽阔得几乎看不到尽头，灰色石板地面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在他们视野尽头，是三扇紧闭的门。
三扇门并排矗立在灰色的墙壁上。
而在三扇门的前方，分别站着三个人——
孔雀，候星纬，苗颖。
孔雀已经换掉了那身臃肿的工装服。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短夹克，头发被束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她微微一笑，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传得很远。
“我已经很久不打牌了，牌技难免会生疏许多。所以，我私自改了一下游戏，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孔雀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欢迎来到...我的赌石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