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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陛下迫切的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对世家动手，而暂时不会触动世家敏感触觉的理由。
不是他和梨儿，也会是别人。
转过一处回廊，四下无人时，苏梨小声问道：“潇然，你还记得伍子飞将军抱怨陛下宠信道士，服用逍遥散的事吗？”
自文德皇后薨逝之后，陛下在政务上越发的惫懒，痴迷于长生，与方士论道，服食逍遥散，虽每逢朝会时依然上朝，然下朝后便不怎么理会政事。
奏折多由三省宰相处理后送往东宫，太子复核后，择其中重要的与陛下禀告。
此事在朝廷上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甚至连寒玥这样对凡间事务不感兴趣的人都知道了。
“梨儿想到了什么？”李立轩道。
“昨日仙客楼宴会时，我听康王阁下说，那些个道士在好几个世家中也很是座上宾……”苏梨皱着秀眉，“玥姐姐说帝王不可修仙道，擅传功法者会遭天谴。但太子殿下深得陛下信任，便是不能告知具体详情，说一说哪些对哪些错总是可以的……陛下，是真的相信服食逍遥散能修道长生吗？”
李立轩侧耳聆听，确定四下无人，这才低声道：“传闻逍遥散服用后，有飘然欲仙之感，一时间可忘却烦恼，大约与酗酒酩酊大醉时相类。皇后殿下去了，陛下如同失了半条命，夜深时伤心至极，想要暂时逃避也是难免的……陛下也是个人，不是山石做的。但若说是如朝堂上传闻的那样严重……以我对陛下的了解，绝不可能。”
“所以，陛下是装……”
苏梨话说了一半，就被李立轩捂住了嘴巴。
眼前豁然开朗，却是走出回廊到了花园，眼看远处的侍卫与宫娥，苏梨不再多言，心中却已然明了。
真狠啊……
玥姐姐说过，逍遥散这东西，炼制时加入硫磺朱砂等物，服用过量或长期服用，都会伤及身体根本，一旦情形严重，事后调养也很难恢复。
如此要紧的事情，太子不会瞒着陛下。
为了解决世家之患，陛下连自己的身体都算计上了，又何况是她和潇然？
恐怕换了魏王和晋阳公主，陛下也能狠心舍下……
“潇然……我们，尽力而为吧。”苏梨轻声道。
再多的理由，也不意味着被伤害的人该去原谅。
但如果能让更多的百姓过得好，能将世家侵占的土地还给百姓，总归是件好事。
“好，我们尽力而为。”李立轩握住她的手。
他的小姑娘，还是心胸豁达。
这时，突然有人在远处唤李立轩：“潇然哥哥！”
苏梨抬头看见，小跑着过来的是个容貌昳丽的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穿得却颇为素净，一身藕荷色的襦裙，头上也只有几支白玉的簪子。
“晋阳？”李立轩有些意外。
听见李立轩的话，苏梨才明白对方为何打扮这样素净。文德皇后膝下三子二女，晋阳公主作为长女，自幼与母亲感情深厚，母亲去世才三月有余，心中怎可能释然。
晋阳公主看着纤瘦，跑起来却不慢，待她在苏梨和李立轩面前停下时，跟随的宫娥们还在十多米开外。
“这便是小嫂嫂吗？”到了跟前，晋阳公主却看也不看李立轩，先将好奇的目光落在苏梨身上，“我听大兄说，小嫂嫂通读兵书，有平阳姑姑之风，可真是如此？”
“公主谬赞了，我只看过些书，未曾去过战场，如何能与平阳长公主相较？”苏梨道。
晋阳公主却动了动小巧的鼻子，不满的道：“小嫂嫂还想谦虚！当年潇然哥哥剿灭镜山，几乎没有战损，可都是小嫂嫂的功劳！当时父皇和大兄谈话，我就躲在书架后面，听得真真儿的！”
苏梨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但晋阳公主太热情了些，她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李立轩见此，轻轻将苏梨拉到身后，又抬手示意跟随晋阳公主的宫娥们在原地等候，才道：“晋阳，这一大早，你怎会在此？”
听闻李立轩的问话，晋阳公主神情一下子低落下来，也顾不得刚才的话题，有些委屈的道：“我今日想去找南姨一起用早膳，南姨只让我走，连清凉殿的大门也没打开。”
“南婕妤？”李立轩有些意外，“南婕妤从前不是最喜欢你的吗，怎会舍得不见你？”
“我……我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南姨了……五日前，我去清凉殿，南姨送了我一套她亲手缝制的衣裳，又叮嘱了我许多的话，要我以后听父皇和大兄的话，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总觉得不对劲……”晋阳公主越说越难过，眼里闪烁着泪花，“后来我才知道，兄长和弟弟妹妹们也都收到了衣裳……潇然哥哥，南姨定是要离开了，这太极宫留不住她……我要去找父皇理论……母亲不在了，南姨也要走了，父皇为什么谁也留不住……”
李立轩一时间有些怔然，从怀中取了手帕递过去，温和的道：“晋阳，南婕妤本就不属于太极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何况，她也不一定是要离开呢？”
最后一句安慰，连李立轩自己也觉得无力。
“我都知道，可我就是难受……南姨来的时候，我才三岁大，她对我最好了，比母亲还亲近，若不是父皇伤了她的心……也许，也许她就不会想要离开……”晋阳公主到底没有哭出来，只是那伤心却更甚了。
苏梨不知道内情，自不能胡乱开口，只能看着李立轩安慰晋阳公主。
好一会儿，晋阳公主才平缓了心情，对苏梨道：“小嫂嫂，你既读兵书，可会射箭？”
“我臂力不行，拉不开大弓，定制的轻弩和小弓倒是会用。”苏梨如实道。
晋阳公主喜道：“那小嫂嫂定会投壶了，日后若有机会，可要切磋一二。”
苏梨答应了，晋阳公主这才念念不舍的离开。
待出了宫，上了马车，苏梨才露出好奇：“潇然，南婕妤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