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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封印符咒
呼————呼————
神庙里的大风凛冽,血井没有回应周玄的话。
周玄很是光棍的说道:「井子,今天不像你呀,怎麽卜个告还支支吾吾的,到底藏着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周玄算了算时间线一昨天晚上,他们在明江府里,才得知了藏龙山之祸的真相。
有天神级,控制了云子良,然后将藏龙上的人,杀了个精光。
而今天,周玄到了平水府,才开始问下,这一问,就遇上血井像一条霜打了的瘪茄子。
呼————呼————
庙里的风更大了,周玄蓦然的等着,他也是倔劲上来了,就要跟血井卯劲儿。
也不知那风呼啸了多久,终于,血井缓过劲来了,庙里的墙丶地砖缝隙里,都开始落下了血,而庙的最中央处,一口古朴的井里,不断的翻涌着血,血一层接着一层的荡起,如惊涛骇浪一般,将整座神庙,映照得通红,若说「血」是血井原本的颜色,那这染血的风光,便在很大程度上,印证了血井的心情。
若是大雪狂下,但透过雪花的缝隙,看得到那些风和日丽的景象,便说明一血井心情不错。
若是那雪中,雾影朦胧,影影绰绰的,哪怕眼力透过了那些缝隙,也望不见神庙里的天光,那便说明—一血井想着开饭了,等不及的要吃祭品。
但现在,这一庙的汪洋血海,能说明什麽?
「说明血井,已经陷入到了无比的愤怒之中。」
周玄双臂上扬,漫天的血雨,飘落到他的身上,他感受到了血井的愤怒。
「井子,你到底是咋了?」
血井如此愤怒,周玄可从来没有见到过,就在那倾盆的血雨平息之后,终于,血井有了回应,它在那齐膝深的红雪上,勾勒出了一个巨大的「无」字。
「无?」
「无」这个字,算是最常见的文字之一了,但此时落在周玄的眼里,却显得极陌生。
照常理来说,血井在雪地上勾出的文字,都是在对祭品的讨价还价。
它索要一炷香,便会写下「一」,索要二炷香,便会写下「二」
现在,血井写出了「无」。
无—就是没有。
等于说,血井对于周玄的这一次问卜的报价,便是不报价,无偿提供卜告的结果。
「你还有这麽慷慷的时候?」
周玄对于血井的表现,极是意外,但那个巨大的「无」字旁边,还在继续的延伸丶勾勒,似乎要结出新的字形来。
「哦,我就说井子你没这麽大方的,搞了半天,还有别的价码。」
周玄当即心情放松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免费午餐,让他很不适应。
只见,另外的一个字,在「无」字的旁边,不断的勾勒着,这一次的勾勒丶书写,极其的缓慢,似乎在做着某种极正式的祭礼一般。
等到这个新字,缓缓的形成,周玄的心也越发的沉落下去。
虽说这个字,尚未写完,但他已经能依稀的分辨出,这个字,是「死」。
「无」或者「死」,周玄在沉默了片刻后,终于开了口,询问着血井:「井子,你意思是,可以帮我卜告那个天神级是谁,而且还不收我任何的祭品,但是我现在若是面对那个天神级,只有死路一条?」
他有点明白,为什麽最开始血井,并不愿意帮他做这个卜告。
血井觉得,这个天神级,是周玄惹不起的人物,一旦惹上了,便只有死路一条。
庙里的雪花,还在飘零着,血从古朴的井口里涌出,这一次,又结下了两个字—是丶否。
既有同意,也有不同意,这便说明,周玄的猜测,隐隐只对了一半。
但这也够了,至少周玄已经能够确定,那个天神级,很强大,强大到让血井,认为周玄断然不能战胜他。
「可一个天神级,再强大,能强大到哪里去?」
周玄心里疑窦丛生。
若说井国最强大的天神级,便是周家班里的傩神,他的身边,还有井国绝顶之一的巫神。
一个巫神,一个傩神,加在一起,还不能把这个极强大的天神级给斩掉吗?
他寻思了片刻后,便对血井说道:「井子,你担心我吧,这是件挺感人的事,但是你想想—一我又不是个傻子,若是真的硬拼不过,我也会暂避锋芒的,而不是一味的拼死决斗,所以,你别担忧我,只管帮我卜告就是了。」
有了周玄发自肺腑的话语,神庙里便震动了起来,庙墙不断的震颤,那墙上嵌着的眼睛们,像是充盈了鲜血一般,在庙中,也爆发了战意极强的怒吼之声,振聋发聩。
战意丶战意丶还是战意。
周玄第一次从血井这儿,感受到了如此无穷的战意,这股战意,与周玄的血液共鸣,他的精神变得极其的亢奋,恨不得现在就出门,找上几个该死的对手,用体内的刀灵,将他们一个个的斩成碎块。
庙中的血,越发肆意的流淌,地上,又连着浮现了七个字死,死————死一·连续七个死字,一个比一个要腥红,疹人。
这七个「死」,也是在提醒周玄,一旦开启了这一场问卜,那往后要面对的事情,是何等的惨烈。
而周玄,也在这一刻,有了短暂的清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好像血井是在用连续的死字,提醒他,只要他瞧见了问下的内容,那一切便不可挽回。
「为什麽不可挽回?」
「我当作什麽也没看见,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不就好了吗?」
周玄想到了此处,忽然,有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想法,「蹭」的一下,便从心底升腾了起来。
他仰着脸,望着庙顶的鬼神壁画,问道:「井子,我有点明白过来了,是不是这一场问卜,只要你帮我问了,那藏在暗处的天神级,也知道我问了这一场卜告?」
雪花飘零丶鲜血瀑洒,地上依然又浮现了那两个字——是丶否。
周玄还是猜对了一半的内容。
「猜对一半,猜错一半,等于说————这场问卜,确实是公开的,但是能瞧见问卜的,不止是那个天神级?」
周玄又问道。
「是!」
一个乾脆利落的字,浮现在了雪地之上。
周玄明白了一一屠了藏龙山的天神级,并不是一尊天神级,或许他有着一股庞大的势力。
「问卜还是不问卜?」
周玄感受到了肩头的压力一但他也几乎没有做任何的迟疑,郑重的点了点头,示意血井开始问卜。
他已没有退路,无论这一场问卜,是否发生,在他将彦先生那条蛆虫,游街的那一刻,那隐藏在暗中的天神级,便已经关注到了他的踪迹。
有了周玄的应允,眼睛们不再迟疑,竟然纷纷从墙壁里钻了出来,在他的身边翩然飞舞着,一阵类似祭祀巫师的喃喃念咒之声,不断在他耳边萦绕,周玄当即便瞧见了画面,他瞧见了曾经的藏龙山里,云子良在以「感应派」的龙行虎步,不断的杀戮着山门中的弟子。
云子良的动作极其乾脆丶简洁,似乎掌握了某种「道」一般,以全无拖泥带水的姿态,将自己满门的弟子,屠戮一空,周玄明知道,此时的云子良,不是那个性格淳良的老云,而是受了天神级的操控,但是,从血井卜告的画面里,周玄瞧不见「云子良」的一点点破绽。
这一场藏龙山的杀戮,完全是一边倒的态势,双方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山门弟子们,就是一头头待宰的羔羊,而云子良便是入了羊群的恶狼。
用不了多时,藏龙山内,便已经是尸体横陈,山门之中的活口,便只剩下了彦先生与青瓶道人。
按照彦先生在「归墟空间」里的讲述,在云子良杀完了所有的山门弟子的时候,他的身躯已经破败不堪,只要再动手,他体内的天神级,便会显露自己的行踪。
这些讲述,与现在周玄瞧见的画面,也确实吻合。
云子良的躯体上,已经布满了各式各样的裂纹,如此残破的身躯,周玄估计,只要有一阵风吹来,便能将老云吹得散架。
但那彦先生,对于隐藏的天神级,极其恐惧,不但出手偷袭了和他一夥的青瓶道人,甚至跪于云子良身前,不断的求饶,他求饶的样子,那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再然后,便是云子良体内的天神级,传授彦先生换命之法。
在传授秘法之时,那彦先生极是懂事闭着眼睛,低垂着头,不敢看云子良,生怕自己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然后被当场击杀。
但现在,血井给周玄传来的画面,对于周玄来说,是第三视角,他清晰的看到—一云子良在传法的过程之中,右臂上,脱落了一块斑驳的皮肤,人皮脱落,便显出了内在的另外一层皮—一皮上,竟然有着鳞片,呈一圈圈涟漪的形状,鳞片覆盖着的皮,则有一种黏滞之感,像一层胶。
「等于说,井国的哪一尊天神级,皮肤覆盖着鳞片,哪一尊天神级,便是屠杀了藏龙山的罪魁祸首。」
周玄想到了此处时,便已经察觉了血井下告的指向。
但血井卜告的画面,并没有结束,周玄便耐着性子去看。
画面中,「云子良」给彦先生传完了妙法后,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朝着西方,缓缓的鞠了一躬。
便是这一次鞠躬,让周玄生出了一种「背后趴伏着吐信毒蛇」的感觉。
这是感知到了危险潜伏的生理反应。
周玄也明白了——怪不得血井最开始并不愿做这一场卜告。
附身在云子良身体里的天神级,并不是这一场屠杀的始作俑者。
他也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临时演员」。
「那背后之人是谁?」
周玄当然不知道这天神级背后的主使者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能让一个天神级,恭恭敬敬鞠躬的人物,实力一定是在天神级之上的。
「是天尊,还是井国的意志,抑或者————」
周玄正在猜测,忽然,原本还在鞠躬敬礼的云子良,像感知到了什麽一般,在画面中扭头,朝着周玄的方向瞧了过来。
云子良的目光,狠辣丶凶戾,与周玄的对视,更像是一场无声的交谈。
也就是这一抹目光,仿佛打破了画面中的第四面墙,一场三百年前,与三百年后的隔空对视,就此形成。
周玄被这一对视,他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影像。
他瞧见自己走进了藏龙山,在藏龙山的山腰处,拾起了一朵枯败的残花。
他将残花捧起,花的生命便像在倒流,从枯败,再到盛放,再到回归一个花苞。
瞧着青翠的花苞,周玄很是欣慰的将那花苞,轻轻的放进了一旁的小溪里,小溪瞬间开满的芬芳花朵,美不胜收这些影像,对于周玄来讲,更像是一种记忆,但他明确的知道,自己是不曾拥有这些记忆的。
他何曾去过藏龙山?
他又何曾有「逆死而生」的本事?
「我为什麽会有这些记忆,是卜告的画面吗?」
周玄搞不懂,但他更不清楚的是一别看他此时,沉浸丶徜徉在蔓妙的花海里,但在神庙之中,他却在发着狂。
他面目狰狞,五官扭曲,眼睛在不断的鼓胀,似乎是挣扎着什麽。
他的这份挣扎,也并非是虚无—一因为他的皮肤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咒。
当周玄挣扎得越厉害的时候,这些黑色的符咒,每一个咒纹,便转动得极其迅猛。
这些咒文,像是一环嵌一环的锁链,要将周玄彻底的封印。
一边是咒文的封印,一边是周玄在挣扎,当封印和挣扎,进入到了某种僵持的阶段的时候,一阵清脆的声响后,有那麽一枚符文,被直接崩碎,而周玄,则像气力消失了一般,陷入了昏迷之中,倒在了雪地里。
随着神庙之中的积雪融化,周玄的狰狞也跟着消失,他的表情恢复成了安详,而那些旋转的符咒,也逐渐透明,直至消弥,至于那枚被崩碎的符文,化作了一只符鸢,扑腾着朝着神庙之外飞去,它要将周玄的情况,诉说给某些存在听。
但神庙是血井的。
血井自然知道这只符鸢鸟,一旦飞出,将会惹来多大的祸端,庙里的眼睛们,不断的追着符鸢鸟。
眼睛散发出了血色的丝线,像远古先民用数十只带绳索的锚钩,去勾中庞然巨象,然后齐齐发力,将那巨象拖倒。
眼睛们也想拖倒「符鸢鸟」,但符鸢鸟的力气过于磅礴,牵引着那些眼睛们,不断的向前丶向前丶再向前————
眼看着,它已经离神庙的大门仅有一步之遥,而就在此时,那道大门,轰然打开,一道熟悉的人影走进了庙中,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无崖。
赵无崖一把抓住了符鸢鸟,嘟囔着说道:「玄哥儿这秘境里,怎麽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这玩意儿好香啊。」
扑腾的符鸢鸟,散发奇异的芬芳香气,赵无崖想也没想,将这鸟揉吧揉吧,然后一口吞掉————
这只由崩碎符文化作的鸢鸟,愣是没有想到,极具神通的它,竟然被赵无崖这麽一个凡人,给生吞活剥到没有一点脾气。
「噫————」
鸢鸟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叫声后,便再无声息。
「怪好吃的。」
赵无崖只觉口腔里有些回甘,颇有滋味,而在神庙外的黑水里,工程师丶墙小姐两人同时看见了跟个「街溜子」一样的赵无崖,她们同时说道:「这赵公子,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什麽会有羽毛?」
「醒醒,玄哥儿,你醒醒。」
赵无崖拍打着周玄的脸庞,周玄也终于苏醒了过来。
他睁眼一瞧,看见赵无崖,生怕自己看错了,又凑近了一些去瞧。
——
「咦,真是崖子?我记得我在秘境里啊,你怎麽进得来的?」
「还说呢,你出大事了,知道不?」
赵无崖说道。
「我出什麽大事了?」
周玄问道。
「就刚才,你整个人在祖树下,不断的打着摆子,跟生了怪病似,然后开始发狂。」
赵无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名,说道:「还是祖树,伸下了好些枝条,把你困住。」
「对了,祖师爷爷丶李师祖,还发现你的秘境大开,怕你有事,便让我进来找你。」
「我刚才好像是去了你们藏龙山————我看到藏龙山的溪流里开了满涧的花海————再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咋了,我故乡的花开了?」赵无崖站起了身,说道:「你还有事没事,要是没事,我就出去了,你这秘境,怪壮观的,比我那秘境雄壮多了。」
他是全没拿自己当外人,还品鉴起了周玄秘境中的风景。
「你先走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周玄已经完成了自己下的第一卦,从下告的结果里,他瞧见了那个天神级的蛛丝马迹。
至于「他爆发了去藏龙山的记忆画面」,他想了一阵,也没想出个什麽名堂来。
「井子,我刚才看我去了一趟藏龙山,这是我自己的真正记忆吗,如果是,你就回答是,如果不是,你就回答否。」
周玄问道。
血井当即洒血,在神庙的地面上,写下了一个「否」字。
「不是我的记忆,那就可能是卜告的时候,我出现了幻觉?」
周玄摇了摇头,他并不知晓,血井的回应的「否」字,与他认为的「不是」,并非一种意思。
「井子,我现在找你做第二次卜告。」
周玄说道:「我想问问你,莲花娘娘丶黄门管家黄天风,现在身在何处?」
血井这次依旧洒血,在地上写出了一个字一无。
「又是无?」
周玄问道:「这个下告,你还是不收我的祭品?你都不像你了,以前贪财的你哪去了?陌生。」
他万万没想到,第二次下告,依久是免费的,而且这一次免费的下告,还不像第一次那般磨磨蹭蹭,那些眼睛们,当即便向周玄投影。
周玄瞧见了一幅画面一黑水流淌丶神庙矗立。
这画面,便是他的秘境。
「啥意思,莲花娘娘丶黄天风,就在我的秘境里?」
周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