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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辞几近力竭。
纵然是看到了,却也没有办法及时闪躲。
只能眼睁睁瞧着那重物摔落在自己眼前。
只差一点儿,若是摔得再近些,苏辞只怕连命都会当场搭在这里。
那是一个人。
确切来说,是一个女子。
女子赤着身体,不着丝毫,就这样直直砸在了她的眼前。
苏辞勉强将自己的视线移开,抬首,便见到一旁的一座楼里,有一张熟悉的笑颜出现。
“小雨……”苏辞的嗓子已经干哑透了。
说出的话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但她知道的,一直瞧着自己的慕容雨一定能看得出她的口型。
慕容雨冲她挑衅般地笑了一笑,目光悄悄移到了她面前的女子身上。
苏辞亦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她不认得这个女子。
只见女子先是动了动身子,待得身子缓过来后,便开始坐起来。
同苏辞瞪着眼对望。
“一个娼妇,一个贱人,果真是天生的姐妹。”
人群中有人道了这么一句。
苏辞眯着眼,视线追过去,知道那是慕容雨身边的丫头。
她骂的是苏辞与女子。
不着寸缕的女子倒满不在乎。
只是瞧着那道身影,视线转了转,很快找到坐在茶楼上看好戏的慕容雨。
她说呢,怎么好端端地在屋子里,就被人给扔了下来?
女子唇畔勾笑,妩媚动人。
“回去告诉郡主姐姐,殷芸是娼妇不错,将来祁公子将殷芸抬进了门,倒也真是和贱人称姊道妹。”
简单两句话,就将慕容雨的面子给驳了去。
谁人不知道,殷芸是玉珑阁的花魁,是近日祁易的新宠?
自然也就知道,殷芸这一句话骂的是谁了。
人群中顿时有人开始低声议论纷纷起来。
小丫鬟当即涨红了脸,抬手戟指殷芸,狠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娼妇,就凭你,也想进祁府的门?’
殷芸脸上依旧笑得完美无缺。
那笑容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好似,被人这样辱骂了,对她来说还是赞美似的。
所幸玉珑阁的人很快便找了过来。
“芸姑娘!”小丫头们赶紧将披风给殷芸盖上。
而后又瞧见了苏辞这副鬼样子。
一时都觉得晦气,赶忙朝着苏辞吐了吐唾液,啐道:“回去可得赶紧洗漱换身衣裳,怎么就偏巧落到了这么个晦气的人跟前?”
只有苏辞与慕容雨知道,这不是巧合。
所幸那名唤殷芸的女子不太在意,扬着一张笑脸,带着人扭摆着进了玉珑阁去。
连看苏辞一眼都不屑。
这一场闹剧结束,苏辞的惩罚依旧。
可是这一次,苏辞却觉得心口莫名松了一口气。
她多少猜测得到了些许。
原先慕容雨提及了她大婚时有人来闹事一事,苏辞还以为慕容雨发觉了辛行云的存在。
她一直害怕慕容雨会伤害辛行云。
慕容雨当初事事都替她着想,为自己不惜得罪自己的家人。
辛行云为了她,甘愿放弃医治双眼的机会。
苏辞对她们两人都同时抱有万分亏欠。
可是慕容雨背后有靠山王,纵然祁易本性风流,也不敢真的负了她。
只是——
辛行云什么都没有。
她为了祁易失去双眼,如今又下落不明,无任何一个依靠。
若是慕容雨当真要对辛行云动手,辛行云只怕难得抵抗。
今日看到了玉珑阁里的殷芸,以及她和慕容雨所说的话,苏辞大致晓得了事情是怎样的。
约莫慕容雨只听得当日来闹事的人被苏辞叫作阿云。
可并不知道究竟是何人。
恰巧祁易这阵子,竟然又与玉珑阁的这位殷芸姑娘勾搭上了。
慕容雨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殷芸与辛行云名字当中都带着一个“云”字。
她不免就会觉得这位殷芸,就是苏辞口中的阿云,那日前来祁府的女子。
所以,慕容雨才会在今日给她备了这么个大礼。
苏辞有些放下心来。
她不敢去想,倘或慕容雨真的找到了辛行云,今日从上面摔下来的是辛行云……
苏辞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惩罚依旧在继续着。
有了这个念头,知道了如今辛行云应当是安好的,苏辞也蓄了些力气。
虽然眼前已经一阵的发黑。
可苏辞紧咬了牙关,还是强撑着往前磕头,竭力告诉自己不要倒下。
卢湛造成这场瘟疫是事实。
可她愿意去替他赎罪。
既然不能用命去偿,这一路,也算得上是对北夏万民的弥补。
苏辞没有丝毫怨言。
她浑身都湿透了,膝盖也被硬实的青砖磨得出血,一路上满是她的鲜血。
可这怎么足够?
这场瘟疫,来得迅猛,染上的人就算是治好了,也要一辈子顶着一张丑陋的面容生活。
好些人根本受不住自己变成一个丑八怪,寻死觅活,一根绳子就将自己的性命给轻易了结了。
如今他们都认定了是苏辞亲手造成这场灾难。
又怎么会对苏辞于心不忍?
只怕苏辞当场死在了街上,他们还要扬鼓鸣炮,大肆庆祝。
苏辞深谙他们的想法。
她不怪他们,也不怪卢湛。
倏然间,那些原先还在对苏辞骂骂咧咧的人群蓦地安静了下来,慌乱地往街道两边跑去。
一匹发了疯似的的马突然从街角闯了出来。
直直朝着苏辞冲来。
苏辞还跪在地上,耳朵又被宋细细用了毁容水灌进去,本就听不大清楚声音。
唯有地面的震动十分明显。
苏辞浑身都疼得厉害,近乎虚脱的状态。
哪怕是知道有马匹往这里冲过来,且这匹马的力量绝对十分强悍。
她也躲不开。
突地,有人自人群中飞奔而出,在那马匹撞过来的瞬间,一把将苏辞揽在了怀中,带着苏辞往街道旁边滚了几圈。
苏辞只觉得整个儿人被一股结实的力量包裹住。
似曾相识。
奈何她脑袋晕晕沉沉的,情急之下,也没法儿将人给看清楚。
那人在她手上塞进了一个东西。
而后又贴近了她的耳畔,说道:“将它给吃下去。”
便迅速混进了人群之中。
消失不见。
马匹自接道穿行而过。
苏辞反应过来后,怔怔望着手里的一粒药丸似的东西,只隐约记得方才救自己之人在自己耳边说了句话。
可她那只耳朵被宋细细灌了毁容水。
根本丁点儿声音也听不见。
那人救了她。
可谁知道是敌是友?
她被人陷害得太多次了,心中总是会多留几个心眼。
更何况——
她实在是想不到,在这个世上,还有多少人肯帮助自己。
只略作思想,苏辞便将手中的东西给扔了,继而又朝着靠山王府叩拜而去。
那药被甩在了街道上。
群众走过,没太注意脚下,登时将药给踩得只剩一堆齑粉。
不远处,慕少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得一双漂亮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我就说嘛,你何苦跟我讨药?你稀罕给人家,但是人家可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