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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萧无骞有意如此，还是真的无意天成。
慕少艾才刚沿着官道回去没多久，便又再次见到了那只小雀，收到了萧无骞的消息。
正好就是他前面一个落脚点。
萧无骞会在那里等他。
有了这个消息，慕少艾连歇息的时间都索性给省了下来，直截了当地奔去了两人约见的地点。
也借着小雀很快找到了萧无骞。
甫一见了萧无骞，慕少艾便笑道：“你的那个什么若妃，不是正生着病吗？怎么不陪她，反而出宫了？”
萧无骞根本管不了他。
慕少艾什么时候出宫，什么时候离开，也不必与萧无骞事无巨细地禀报。
但是这一次——
萧无骞紧盯住了他，冷声道：“你这次又想要做些什么？”
那些追查苏辞下落的人，无一不是中了慕少艾的套。
萧无骞只消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那是慕少艾的手笔。
可慕少艾为什么要帮着苏辞？
萧无骞手上不由得紧了紧，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来，仿佛只是与老友叙旧的闲谈。
可慕少艾和他多少年的情谊？
萧无骞的心思，他多少也能够摸得清了。
慕少艾便笑道：“倒也不是想做什么，约莫只是不想要你的那个宋细细如愿吧。”
“慕少艾！”
“你知道的，我又不喜欢她。”慕少艾不为所动，坦然得很，说，“既然苏辞想要逃，我就顺水推舟帮一把，也好气一气你的那个宋细细。”
这种事情，完全符合慕少艾的行事作风。
不过，此际的萧无骞也无心去理会慕少艾的说辞。
“你是说，是她自己逃的？”萧无骞准确地抓住了要点。
慕少艾不以为意，“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是我撺掇着人离开的罢？”
“依她的性子，如若不是自愿，你觉得，有谁能够强迫得了她走吗？”
其实苏辞很早以前就和他说过，请他放自己离开。
此时此刻，做出这样的事情，原是不奇怪的。
萧无骞只是有些气恼——气恼慕少艾竟然如此清楚，仿佛对苏辞了解甚深。
是以他才刻意忽略了。
如今见到慕少艾如此笃定的模样，萧无骞只觉心脏处有些酸胀。
“她自愿走，那也得有本事走才行。”萧无骞冷冷撂下话来，道，“慕少艾，我劝你不要再插手。”
说罢，便打算安排下去，将苏辞给找回来。
“萧无骞！”慕少艾即刻喊住了他。
萧无骞回身，即是见到慕少艾难得的正经模样，一时有些不安。
“还有什么事？”
慕少艾深呼出了一口气，这才说道：“萧无骞，苏辞她……”
话在嘴边盘旋不定，慕少艾的神色忽而变得窘迫至极。
长这么大，倒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慕少艾神色有些不自在，问道：“你就没想过，她为什么这么想要离开吗？”
“这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萧无骞的话显得有些冷漠，但是实情，“苏辞她是细细的药引，我不管她为什么想要离开，但是——”
“我不能让细细因为她而受苦！”
慕少艾看着他，像是从不认识眼前的人似的，神情陌生得很。
原先想要替苏辞解释的话瞬间都被堵了回去。
萧无骞或许不是想不到其中的另一个可能。
但他不愿意承认。
他自欺欺人，将所有可能的异样悉数埋藏。
就算是慕少艾今天将前因后果给他解释了，可萧无骞会相信吗？会愿意接受吗？
慕少艾霎时没了解释的欲望。
“随你吧随你吧，随便你们怎么做，反正我是不会再插手了的。”慕少艾烦躁地先萧无骞一步走了出去。
他就觉得自己仿佛魔怔了一样。
怎么最近就老是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
一丁点儿预兆也没有，便突然陷入了这样的怪圈，委实是奇怪！
与此同时，花楼里。
那些大夫都看不出苏辞的情况到底怎样，妈妈便不住地拿些暖身子的汤药给苏辞灌了下去。
如此灌了大半天之后，病情才算是有所缓解。
“醒了就不要再睡下去了，我有话要问你。”
只需一眼，妈妈便看得出来，苏辞已然转醒。
苏辞幽幽睁开了眼，目之所及，皆是腻人的颜色陈设。
与自己说话的这位妇人更是妆容妩媚成熟，打扮非常，行动间香风阵阵。
除却左眼显得有些呆滞外。
“这里是……”苏辞声音哑得过分。
妈妈不由得拧了拧眉，眸光中有异色闪过，“是青楼！”
却不骗苏辞！
苏辞眸子一震，身躯瞬时僵硬下来。
妈妈见她反应还算是正常，当即也就了然一笑，眼底几不可察地一松。
还好，只是嗓子出现问题，脑子还算是正常。
她在这里守了苏辞大半天的功夫，这下才算是有了问话的时候，当然不可能放过。
妈妈将屋子里的人都给赶了出去，只留下自己与苏辞两人。
苏辞被她的举动吓住，心口处砰砰直跳，四肢却是酸乏无力。
“你别想再动了，我救你给你用药，当然也要防着你醒来跑掉。”
此时视线已经清明起来。
苏辞这才发现，眼前之人的左眼原来已经瞎了，看起来呆滞，是因为那个眼珠子是宝石装饰起来的。
“我这样的人，是做不成摇钱树的，你放我走，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情。”
苏辞将自己手上腿上的伤露出来。
青楼女子也非是寻常人等能够企及的，要求之高，有时甚至不比官宦小姐。
妈妈最开始的时候就看过了苏辞的身体。
是以此时并不放在眼里。
淡淡一眼睨了过去，妈妈嗤笑道：“我可以放你走，但是你得要告诉我，你的贱人母亲和那个负心汉在哪里？”
刀子似的眼光剜着苏辞。
她等了十几年，忍了十几年，恨了十几年。
今日晨起，在见到苏辞的脸时，她就知道，她很快就能报仇雪恨了。
苏辞被她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
仿若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
“你知道我？你到底是谁？”苏辞冷静下来，反问道。
此地是北夏与南州交界处，各方人马混杂，苏成峥又是南州人人憎恨的对象。
苏辞不敢不小心。
若是一个不慎，她丢了性命事小，不能够将焕儿的将来安排妥当事大。
妈妈见她如此，脸上的恨意更深了些许。
她笑道：“你不知道我？那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没有和你提及过我？你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母亲没有告诉你吗？”
“疯子！”苏辞眉头紧皱了起来。
“你认错了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的阿父，也绝不会是你口中的负心汉！”
苏辞说得分外坚定。
自她有记忆起，便是阿父在身边将她拉扯着长大。
那些说媒的媒婆都踏遍了将军府的门槛，只为求阿父续弦。
可阿父向来洁身自好，对此，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怎么可能会是这个女人嘴里的负心汉？
至于母亲……
苏辞对母亲这个概念陌生得很。
她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也不曾听阿父提及过，幼时她出于羡慕别人家的小孩子有父母的陪伴，也曾问过阿父。
可阿父说，她的母亲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就死了。
旁人也都告诉她，她的母亲很久之前就死了，她唯一的亲人就是阿父。
阿父与阿娘的感情定然很好，如若不然，怎么会有这许多年的守身如玉？
苏辞不信自己的阿父会是一个始乱终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