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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听了苏辞的话，徐妙云更是觉得可笑了。
“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她未瞎的右眼里尽是癫狂之色，“这一张脸，我记了十几年，你的容貌与她那么相像，我绝无可能认错的！”
“那时贺卿的书房里都是她的画像，她就是化成了灰，我都认得！”
更别提苏辞眉眼间，与那个女人十分相似的气质模样了。
贺卿害得她家破人亡，她却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连报仇都成为了奢望。
徐妙云岂能够不恨？
所幸苍天还算是开眼，让她捡到了苏辞。
她很快就能够报仇，很快，就能够将自己被夺去的女儿抢回来了。
每每一想到当日那个负心汉将她的才刚出生的孩子抢走的场景，徐妙云的心就说不出的心痛。
苏辞在此际倒还算得上镇静。
她听出了徐妙云话里的漏洞，说道：“我不知道你口中的贺卿是谁！”
“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何其多？你若一定要说我与你口中的女人有关，未免也太过牵强了些罢？”
她只觉得这个女人是疯了！
疯得不成样子，最后便胡言乱语。
可徐妙云却笃定万分。
“你现在还可以嘴硬。”徐妙云将苏辞逼至角落里，恨声道，“但可别忘了，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想要你开口，法子多的是。”
仇恨已经将她的神志彻底淹没了。
在这个地方苟且隐忍了十数年，她从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沦落为如今半瞎的青楼老鸨……
甚至还被迫失去了一个女儿。
这一切，都是那个负心汉与贱人所造成的。
她永远不能遗忘那个男人最后告诉她的话。
他对她说：“若不是看中了你徐家的财力，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够嫁给我？”
所以，但凡有丁点儿可以报复回去的机会，徐妙云都不会轻易放过的。
徐妙云将外面的人叫了进来，吩咐道：“将她关下去，和新来的那一批丫头一起收拾。”
“是！”
便连拖带拽地将苏辞给带了下去。
苏辞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她浑浑噩噩地被人扔到了一个小黑屋子里去。
里面原很是安静。
但突地听闻了她到来的声音，立时便响起一阵躁动。
那些将她带来的人即刻喝斥一声，摔着长鞭便随意抽打起来，屋子里才算是彻底安静了下去。
屋门被重重关上了，有上锁的声音响起。
黑暗中，一双手扯了扯苏辞的衣袖。
“你也是被抓来的吗？”那人小声地在她耳畔问道。
听音色应当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声音很小。
小到苏辞几乎快要听不见。
奈何屋子里方才的动作好似很多人的模样，现下却几近落针可闻。
苏辞耳朵动了动，定了定声，颔首。
又想起黑暗里那人应当看不到，复小声回道：“嗯。”
那人立即精神一震，“哇，你居然肯跟我说话。”
苏辞不解。
仿佛能够得到一人与自己说话，是一件值得庆祝，令人欢呼雀跃的事情。
“她们都怕挨打，不肯开口的，我在这里关了一个月了，简直快要被憋出病来了。”小姑娘解释道。
而后又想起什么，继续对苏辞道：“对了，我叫蓁蓁，你叫我蓁蓁就好。”
苏辞随口应了一声。
脑中想的却是蓁蓁才刚说的话。
她说她们被关了一个月……
青楼里逼良为娼的手段并不算少，才刚进来的姑娘们心性都高，自然会有磨掉她们爪子的法子。
见苏辞沉默了下来，蓁蓁一时也不再说话。
又过了良久后，她才拉着苏辞的手，挨近了，与苏辞耳语道：“你知不知道我们面临的处境是怎样的啊？”
苏辞看起来似乎毫不在意。
旁人都怕得不行，听到她主动套近乎，立即一副看到鬼的样子。
避之唯恐不及。
偏生就苏辞应了她，而且声音里听得很是沉稳——虽然不大好听，好似嗓子在荒漠里晒了十天半月的样子。
但苏辞这般沉着冷静，着实是蓁蓁没有料想到的。
苏辞满脑子乱得厉害，也就暂时忘了这里是不允她们交头接耳的。
苏辞随口问道：“什么处境？”
蓁蓁颇是神秘地一笑，“你稍微凑过来一点儿，我跟你讲啊。”
继而又不容苏辞有任何的拒绝，兀自贴近了，双手挽着苏辞的胳臂，就在苏辞的耳畔说了起来。
她道：“资质好的姑娘早就已经被挑走了，剩下的，都不过是留着给青楼的‘人肉铺’的。”
“人肉铺？”苏辞惊了一下。
到底多年来也不曾经历过这些，哪里又懂？
蓁蓁便笑了起来，有些难遏自己捉弄成功的恶趣味儿。
苏辞也是听闻了她的笑声，才知道她此话多半是有玩笑的嫌疑。
当即便收拾了心情。
蓁蓁见她这么快便发觉了，当下也有些讪讪。
“我也没骗你，青楼里最下等的妓子，凭什么贩夫走卒，只要交点银钱，便可睡上来，真正是千人睡万人骑的卖肉婊子，可不就是人肉铺吗？”
苏辞听得心惊。
可究竟还是没有大惊小怪，反而问道：“那你怎么不如她们一样害怕？”
这个蓁蓁，从头至尾都一派轻松模样。
甚至还有闲心拿她逗乐。
苏辞不禁怀疑起蓁蓁在这里的真实身份起来了。
蓁蓁听闻了她的质问，一时也担心苏辞拿她当作了那套话的细作，当下也正色道：“因为啊——”
耳朵敏锐地听着周遭的动静。
她没说出口，却拉过了苏辞的手，用手在苏辞掌心一比一划地写下了一句话。
——我有办法逃走！
嘴上却是笑道：“因为我有自信，凭我的容貌，一定会被妈妈挑走，才不会沦落到人肉铺里去呢。”
听闻屋子里的姑娘们都不禁嗤笑起来。
也是这一阵嗤笑，引得外面那些龟奴发觉了动静，又推门进来喝斥动手打人。
蓁蓁便趁乱拉着苏辞的手，在她耳边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吗？”
她一人之力实在是太微薄了。
这些天里，她一直都在找着可以帮助自己逃走的人。
但是同她一切关进来的姑娘们胆子都小，连和她说一句话都怕得要死，更遑论是有逃跑的贼心？
这种境况，一度让蓁蓁有了放弃的心思。
及至今日遇到了苏辞，蓁蓁逃跑的心思才更加坚定起来。
“我们被关了一个月，你看看这里的女孩子，都已经被折磨得没了脾气。”蓁蓁认真握着苏辞的手，道，“就是这两天，我们就得被拉出去接客，再不走，就真的没机会了。”
苏辞迟疑了一下。
她原是担心这蓁蓁是徐妙云派来的人，为的就是从她口中撬出只言片语有关那个“贺卿”的人的消息。
可方才那些人进来时，苏辞见到蓁蓁的反应。
小姑娘的脸上透出的情绪，很明显，有恐惧与愤怒，还有那么继续的恨意。
都不像是作假。
苏辞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
如今唯一的目标便是找到焕儿，确保卢湛真的没有骗她，让她还可以弥补过往的些许遗憾。
几番挣扎之下，苏辞还是选择了相信蓁蓁。
“你的计划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