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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辞醒来时,天光大亮。
眼睛一阵刺痛,眼皮重得几乎掀不起来,她缓了好一阵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陌生景象。
破旧不堪的窗扇,窗棂甚至还挂着残旧的白窗纸,上面结了蛛网,正熠熠闪着光辉。
苏辞环视一周。
周遭静悄悄的,唯有不时在外面飞来飞去的啁啾鸟鸣,带动了树枝沙沙地动。
没有人影。
苏辞动了动,浑身都痛得厉害,但是有包扎的痕迹。
包括她伤腿上的纱布,都明显是新近包扎上的。
她唯一的记忆是自己摔下了山,而后脑袋撞到了,瞬间便没有什么意识可言了。
她依稀记得自己迷迷糊糊间听得有人在讲话。
只可惜并没有听清。
也就无从得知究竟是何人在耳畔开口。
她原以为自己是被宋细细的人给找到了。
可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个样子。
她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
苏辞等了一会儿,也没能等到救她的那人归来,且观这屋子里的陈设灰尘。
显然不是有人常住的样子。
多半那人是不想要让她知道自己出手相救,所以才在出手后功成身退。
念及此,苏辞当下便直接在落满灰尘的桌子上写下了一行字,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离开的时候,有道身影偷溜了进去。
悄然将她写下的东西给抹去了。
看也没看一眼,并不十分关心苏辞究竟是写下了些什么。
苏辞一路走得小心翼翼。
她害怕宋细细会发现,而后萧无骞也会知道,他们都不会放过她。
她的容貌还能遮掩,但一条腿受了伤,这个特点太过显眼。
苏辞只能竭尽全力择选了小路,以免被人认出。
只是小路一贯都不太好走。
且路上她还听说皇上的若妃又发了病,皇上雷霆大怒,正四下搜寻一个女子。
苏辞不消多想,都知道是萧无骞在找她。
他竟那么快便发觉了。
苏辞一颗心砰砰直跳,拼了命地想要遏止住自己因紧张而瑟瑟的身躯。
她还没有见到她的焕儿,她还不能出事。
卢湛用了自己的性命为她续命,苏辞也不敢轻易浪费。
只需要这两点,都足以让苏辞万分惜命。
更遑论她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到。
她绝不可以轻易就被萧无骞给捉拿回去!
抱着这个念头,苏辞一刻也不敢耽搁,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苏辞便拼尽全力地赶路。
她要先赶往南州去!
现在最为紧要的,就是她的焕儿,她得要保证孩子的安危。
只是苏辞身上并无长物,一路又十分艰苦,待得她走到北夏与南州的交界处时,人已几乎没了大半条命。
可她依旧开心着。
很快,只要她再坚持下去,她就能够见到她的焕儿了。
她的焕儿,她的孩子……
不知那日救她的人用了些什么药,一路上除了赶路再无其他伤害,苏辞的腿倒也慢慢地好了。
走到两国交界处的小镇时,苏辞已不必去刻意遮掩自己的特征。
她只将自己的脸面用了灰糊住,一路上竟十分顺利地躲避开了那些搜查她的人。
苏辞当然不会晓得,她有多轻松,暗处的那人便有多痛苦。
慕少艾简直叫苦不迭。
苏辞什么脑子,一路上好好的路不肯走,偏一定要走那些蛮烟瘴雨笼罩的山林小路。
若非是他提前有备,只怕两人都要溺死在那些毒气之中。
更别提苏辞命也不要一般地赶路脚程。
连他一个大男人都险些吃不消。
何况苏辞这个带伤在身的弱女子?
慕少艾一路跟着苏辞,苏辞在小镇上落了脚,慕少艾自然也不肯亏待自己。
只是——
他眼皮动了一动。
便见到自己肩膀上正好端端地站着一只羽翼全黑的小雀。
这小雀是他和萧无骞用来联络的。
只是很久没用过了。
怎么现在竟然突然用上?
慕少艾眼皮子一跳,一股浓烈的不安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连他伸手去取小雀腿上绑着的东西时,十指有些颤抖都未曾注意得到。
他缓慢将纸张开。
果不其然,是和苏辞有关的事情。
他知道了慕少艾不会将苏辞带回去,也晓得了一路是慕少艾在帮着苏辞,才让她得以脱逃了这么些时日。
是以,萧无骞决定亲自前来这个小镇。
看着上面的语气与字迹,慕少艾无法判断萧无骞已经到了哪里。
但是那股子势在必得的态度……
他光是看着之上的文字,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想到那个雨夜里,他找到苏辞时的模样,慕少艾打消了将苏辞带走的念头。
苏辞的目的太简单了。
只要稍微与她接触过的人,都很容易猜到她的目的是什么。
只要萧无骞守株待兔,那么,不论苏辞走到哪里去,她都是牢牢掌控在萧无骞的手里的。
他简直将苏辞拿捏得死死的!
失忆前也好,失忆后也罢,他对付苏辞的手段,仿佛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似的。
随时都能够准确地拿捏住苏辞的软肋。
思及此,慕少艾将肩膀上的小雀捉了下来。
“你说你,就不能在这大好时光里好好地迷一次路吗?非得要这么快找到我?我就让你迷一次路有多难啊?”
说罢,将一张新写的纸卷绑到了小雀的腿上,将其放飞。
不一会儿,小雀迅速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慕少艾也紧接着将屋子给退了,便往回北夏的路折返。
他得要找到萧无骞,亲自和萧无骞去说清楚。
反正苏辞也已经走到了这里。
她不是什么需要别人保护的人,她能够处理好一切事情,慕少艾一路跟着她抵达此处。
已经完全放下了心。
再者说,除却萧无骞这个大麻烦,苏辞还能再惹其他的麻烦不成?
慕少艾十分笃定,也颇是放心。
只是慕少艾到底是忽略了一个问题。
苏辞体内罂膏熬了过去,但寒毒缠身,在越接近南州潮湿地界时,这种痛苦越加明显。
苏辞纵然有心遮掩住自己的容貌,奈何有心人总是不怀好心。
苏辞在毒发之时,委实难以承受那一阵盖过一阵的痛楚,苦苦坚持无果之后,人直接便倒了下去。
根本来不及注意自己晕厥的所在到底是何处。
小镇的清晨,路上行人还很是稀少。
此际还能在路上出现的,多半都是贩夫走卒。
再不济,也就是花楼里的客人需要急忙赶回家去,故而特请人将侧门打开,偷摸地溜了出去,再若无其事地做个正人君子。
这一日,花楼里的妈妈将门打开时,竟然捡到了一个昏倒的人。
正觉得晦气,打算命人将其丢得远些。
却不意一个眨眼,见到了那张容颜,顿时便喊住了人,道:“不急!先将人抬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