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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苏辞嘎声道。
语气中充满了讶异。
也是，哑女原先是与卢湛一同想要报复宋细细的。
可眨眼之间，卢湛死后，哑女竟然就突然转而帮着宋细细恢复容貌，更甚说出要取她鲜血作为药引的荒诞说辞来。
哑女对苏辞眼中的诧异表现得意料之中。
她左右张望着，仔仔细细将门窗都检查好后，一一阖上。
这才放下心，将一张信批交到了苏辞手上。
示意苏辞打开。
苏辞双手动作幅度不能太大，纵使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展开纸张的动作，都叫她做得十分艰难。
信批展开的瞬间，苏辞眼瞳骤然睁大。
她抬眸望着哑女，眸子里的惊诧明显更深了许多。
“是侯爷要你这么做的？”苏辞难以置信，连话语都带着几分颤意，“灵姑娘，你……”
苏辞蓦地便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封信是卢湛写给哑女的。
上面明说了，他会交给哑女一种可以恢复容貌的药物，要求哑女务必取信于宋细细，将此药给宋细细用上。
为了取信于宋细细，哑女可以提及恢复容貌必须要使用苏辞的鲜血作为药引。
宋细细对她的那张脸格外看重，又有苏辞鲜血作为药引，必然会答应一试。
而哑女按照卢湛所说的步骤去做了。
效果亦是如卢湛所意料的那般。
分毫不差！
卢湛虽死，却在死前，将一切都算计好了。
他安排哑女做出这一件事，非但保住了苏辞的性命，更是让宋细细暂时还不能对苏辞下手。
哪怕宋细细按捺不住，要对苏辞下手。
可究竟也会有所顾忌的。
到底，她要想维持容貌如旧，就需要时时得到苏辞的鲜血，配上卢湛的那药。
哑女不置可否地一笑，从苏辞手中将信批收了回来。
然后将其折叠好，放进了自己口中，忍了一下，吞咽入腹。
再不会有人知道，卢湛曾与哑女有过这样的一封信。
苏辞瞧得目瞪口呆。
“灵姑娘不是十分憎恨宋细细吗？为何？为何要答应侯爷的这个要求呢？”苏辞终于问出自己的疑问。
便是卢湛给哑女许了天大的好处。
可到底，宋细细曾对哑女做出那样惨绝人寰的事情，而哑女此前在苏辞表露出的对宋细细的恨意也做不得假……
哑女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做出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来呢？
哑女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她将苏辞一只算得上还好的手拉了过来，在苏辞掌心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三个字。
——副作用！
卢湛告诉过她，这个药的副作用极大，尤其，是在多了苏辞的血作为药引之后。
她对宋细细恨之入骨。
要的，是宋细细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自然，现在容貌尽毁的宋细细确实痛苦不堪。
可哑女还是觉得远远不够！
她永远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凭什么宋细细只是毁容而已？
既然卢湛有心帮她，那她也愿意一试。
反正决定权掌握在她手上，只有她知道那些药在哪里。
而宋细细对她有所求的模样，不得不说，哑女十分受用。
连当事人都如此笃定，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苏辞自然也不会想要再追问下去。
不管卢湛布的这个局有多深远。
苏辞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又可以苟活下去。
她还可以再见焕儿一面吗？哪怕一面？
三哥哥，多谢你！
见苏辞如此，哑女责任已尽，只微笑了笑，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倒是谈不上对苏辞多有好感。
只是看着宋细细为苏辞而生气，哑女就觉得爽快，留着苏辞，貌似也不是什么坏事。
哑女给的法子很是有用。
才不过三天，宋细细的脸竟然就恢复如初了。
便连哑女自己都不敢相信。
看着眼前的宋细细那股子嚣张劲儿，一如既往，哑女心头说不出的堵塞。
宋细细在铜镜里来来回回的，反复打量了自己许久，又问向了伏冬，“真的好了吗？我没有在做梦罢？”
伏冬喜笑颜开的，说道：“是真的！娘娘不仅恢复了，而且比之前更好看了许多。”
一番话，夸得宋细细眉飞色舞。
欣喜过后，宋细细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哑女身上。
沉吟了片刻后，宋细细忽而便问：“既然本宫的容貌好了，那——苏辞应该也用不上了罢？”
哑女摇了摇头。
她双手比划着。
宋细细不耐，打断了她比划的动作，“不会说话就写，双手在那里动来动去的，鬼知道你在做什么？”
伏冬亦从旁喝道：“没听到娘娘说的话吗？”
哑女眸子半垂，很好地遮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将话写在了纸上：娘娘若是要保持容貌，便须得一直服用此药，并佐以药引。
宋细细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她怎么能够容忍苏辞的存在？
苏辞“死”后，她设法让萧无骞和自己喝下了夺情毒。
此举非但加强了俩人情人蛊之间的联系。
更是让萧无骞对苏辞原本的感情悉数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最初时候，苏辞尚未出现时候，萧无骞对她真好。
凡事都会优先考虑到她的感受，会和她说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眼底的温柔，更是她这辈子都不曾在他身上见得到过的神色。
喜欢！
是真喜欢！
从前她只当自己对萧无骞是爱而不得的执念。
可自从得到了萧无骞的温柔后，那份喜欢日益膨大，将她的心思都占据得满满当当。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依靠夺情毒与情人蛊，就这样和萧无骞在一起一辈子。
她懂得知足的。
她已经不奢求太多。
然而，老天爷偏偏喜欢捉弄于她。
苏辞不仅没有死掉，还好生生地回来了。
纵使两人都将彼此遗忘了个彻底，苏辞却还是那般让萧无骞牵肠挂肚。
更甚，因为苏辞的出现，萧无骞似乎也不再受夺情毒和情人蛊的影响似的。
他满满当当一颗心悉数扑在了苏辞身上。
宋细细恨！
她恨，她嫉，她……不甘！
苏辞什么都和她抢。
可她现在竟然还必须要留着苏辞的性命。
这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哑女见状，立即飞速在纸上又写上了几个字。
——娘娘只需要留着她一口气，让她能够继续给娘娘献血即可。
看到这句话，宋细细脸色稍霁，连带着瞧哑女的神色都缓和了不少。
“你于本宫有恩，本宫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自皓腕上褪下一双和田玉镯，放到了哑女手上。
哑女忙伸手接住了，连连表示感谢。
因为头颅是低垂着的，宋细细并不能够看得到，哑女脸上的神色忽而变得颇为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