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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忆圣走了,可留下来的话却一遍又一遍地在白曦脑海里徘徊。
她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到底还是救皇帝,还是救他?
她辛苦潜进皇宫就是为了寻他,用了一年多才真正寻到他的踪迹,可自己根本无法安全的将他救出来,两次出手,都险些被擒。
第一次,她找到他,想要救他,不想一个人独自离开,却惊动了周边巡逻之人,几番出手自己才逃了出来,可就是她用的那些迷人心智的药粉,才让萧忆圣怀疑到是她。
第二次时,她与薛劲里应外合,在过年关宫中大摆宴席之时,欲将人救出,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在大臣家眷里离开,可依然没能成功,她躲在后花园荷池里的冰块之下,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井下的水与荷池相通。
附近的宫卫沿着荷池寻找,她在冰下泡了一个多时辰,全身冻到麻木没了知觉,正当她以为此次定是要将小命交代了时,是萧忆圣凿开结冰的池水,将她从冰冷的水里拉了出来。
他抱着她给她暖身子,双手不停搓着她没了感觉的双臂,宫卫过来,只见到太子用大氅包裹着一个人,听到太子软言细语地跟那人说着情话,宫卫面露尴尬,以为是太子与爱妾池边赏月,这才离去。
萧忆圣有意护她,抱着她回了东宫。
东宫的寝殿的后侧房里,他将她往热气腾腾地沐浴桶里放下,他的贴身宫女连续不断的往桶里加热水,她慢慢地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天亮后,她才被扶着回到卧房里,朦胧地睁开眼,便见到屋里到处都是火炉,整个房间都被烘得如夏日般闷热,萧忆圣亲手将木窗推开拇指宽,冷风一丝丝地吹进来,她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他陪着她两天,她却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般,活着出来后,她是真心想感激他的。
所以,她便一直以为萧忆圣是友非敌,是站在他们一方的。
可今日之事来看,好似一切又不太一样了……
她看不清,也更摸不透了……
他到底怎么了?
第二日朝会下来,萧忆圣匆匆忙忙就直接来了安乾殿。
刚进殿门口,就见王福正与白曦正站在门外的台阶上,两人之间气氛看似有些僵持不下。
萧忆圣略微一想,便知为何,开口道:“王总管,让白医官进去对父皇诊脉,身为父皇的臣子,就算是禁足期间,她依然是御医馆的白医官,有义务对父皇的身体康健负责。”
王福端着身子,皱着眉峰,固执地在事态中来回挣扎。
萧忆圣无奈,虽他一直不喜王福,当这老家伙对父皇的忠心却是真正的,倒是令人动容。
“传本宫口谕:若是白医官今次能让父皇清醒过来,哪儿来就回哪儿去继续她未完的禁足;若是医术不精,无法让父皇醒过来,那就进吏部大牢里,择后再判。”
话音刚落,身后太子太傅躬身一礼:“谨遵太子殿下口谕。”
白曦的药箱与御医馆里其他的人的药箱不太一样,四四方方地药箱必其他的人的大了许多,通身为白色,箱子盖上正中间一个大大的赤色十字,尤为醒目。
白曦轻轻按了下箱子一旁的按钮,箱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开声,她推起盖子,拿出里面第一层。
萧忆圣曾见过这个药箱,好似记得,那个小巧的是软枕,那根长得奇怪形状的叫压舌板,还有现在被白曦正拿在手中看的那一物件,好像是叫什么水银温度计的。
很快,白曦打开了药箱的第二层,里面放着两个大的布包,她拿出来解开绳子,轻轻分别推开,一包插着各种长短不一的金针,一包插着的是银针,在第二层的最前方有个格子,里面是一支白色的瓷瓶和一支蓝色的瓷瓶,还有一个瓷盘。
她取出白瓷瓶,对瓷盘倒出溶液,屋里瞬间弥漫浓浓的酒味,再取下五根长短不同的金针泡了进去。
片刻后,白曦取出金针准备下针,却被王福伸手拦住,她翻了个白眼儿,她最是讨厌在自己行针之时被人打断,心里的火苗慢慢升腾起来,放下金针后,站起身道:“王福公公对末官这般的不信任,也不知白曦平日你可有在何处得罪与你?罢了,若是王福公公有更好的医者来医治皇上,白曦自会退下家去禁足。”
王福一愣,他确实无人可选,可皇帝陛下的病情虽在她之手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可是也就是这突然的改善,让他心里莫名对她就产生了疑心。“不行针只服药即可。”
“恕末官无能为力!”就见她开始收拾摆在桌面上的药箱。
王福一急,却实在没有办法,他压下药箱盖子,问道:“白医官有几层把握?”
白曦不怒反而浅浅一笑:“不行针,连一层都没有,若是连着行针三日,每日半个时辰,便有五成把握。”她回头憋了眼站在一旁看戏的萧忆圣,“可王福公公这般拦着我,难道这宫里如今是公公你在做主?难道太子殿下也要听你的吩咐行事才行?”
“你休得胡言乱语!”王福白了脸,看了眼太子殿下,正对上萧忆圣冰冷的目光盯过来,他心里莫名一抖:“老奴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陛下的安危关乎北文国江山社稷,万事当然要小心为上才好。”
萧忆圣‘哼!’了一声,往身后的椅子上一座,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就等王福自己解释解释。
王福一张白脸瞬间黑了下来,可放在药箱上的手依然未能移开半分……
“王福公公你今日看似拦了我白曦的机会,实则,你是拦了皇帝陛下的活路,将陛下的生命安危这般随意拿捏在你自己的手里,你可知罪?”
王福有些着急,眼珠来回在眼眶里移动,他抬眼看下太子的方向,瞬间又移开,他没有那些忤逆犯上的心眼儿,可此刻却依然感到莫名的害怕。
白曦又加了把火烧了烧:“明明皇帝陛下三日后就能清醒过来的,可你如今这般阻拦与我,才真正的是大逆不道,你可要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