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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公公你今日看似拦了我白曦的机会，实则，你是拦了皇帝陛下的活路，将陛下的生命安危这般随意拿捏在你自己的手里，你可知罪？”白曦又加了把火烧了烧：“明明皇帝陛下三日后就能清醒过来的，可你如今这般阻拦与我，才真正的是大逆不道，你可要想清楚了。”
王福缩回来按在药箱上的手，突然就往皇帝的床前噗通一跪，大声喊道：“陛下陛下，老奴绝无这般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心思呀，老奴老奴，只是太担心您的安危了，陛下！”
萧忆圣勾唇一笑，是时候收场了：“来人啊，扶王福总管回去休息，这些天辛苦他了，好好回去歇着吧。”
片刻后，就见王福的徒弟小全子带着两个人勾身子进了来，三人匆匆道了床边，轻轻扶着王福往外退出。
王福一张苍白的脸上，此刻已是老泪纵横，他似有不甘，边往外退去边双眼看着萧忆圣喊道：“太子殿下，他是您的父皇，是您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呐……”话被萧忆圣打断，“住口！”他几步过去站在王福的面前，怒火掩都掩不住，他挥了挥手，示意周边的人都下去。
王福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的太子，颤抖着双手拉上了萧忆圣的衣角，沙哑的喊道：“殿下，不管过往如何，陛下爱您之心未减，纵您之意尤盛，这可是您的亲生父亲呀。”
萧忆圣心凉到寒冰深处，看着王福的眼神不再有所收敛，到了此时，这老鬼却想倒打一耙。
这八年来，他王福从未将他这个东宫太子放在心里，而他更从未将王福看在眼里。
这个杀人眼都不眨一下的老鬼，看谁都与他同样，觉得谁都如他一般黑心黑肺。
“王总管此话何意？难道你认为本宫会伙同他人，来谋害自己的父亲？”
“老奴……老奴……老奴并无此意！”
“哼！你是黑的，你便看谁都同你一般。王福啊王福，你跟在我父皇身边几十年，对他忠心不二，本该静静地安享晚年，享受荣华富贵，可你看看你，都到这把年纪了，却老而不善，双手沾血，命债累累。”
“老奴没有呀，殿下明鉴！”
“那本宫今日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父皇当晚发病，你身为父皇的内贴侍、皇宫大总管，理应将皇帝陛下的安危为重，却令下所有人不得传医官进殿，将陛下的安危置于不顾，拖延就医时间，导致病情恶化，昏睡多日不醒，你何居心？有病忌医，于病不利的道理，三岁孩子都懂，而你却执意如此，完全不管父皇生死安危，这是大罪其一。”
“为了掩人耳目，怕父皇昏迷的事外泄，你下令将安乾殿内当晚几十名当值之人全都扼杀在殿前，草菅人命，一夜之间这皇宫中的冤魂又多了几十个，王福你可知，那日深夜，这安乾殿的血腥味传遍了整个皇宫，随着风都飘散至宫外，引起宫内宫外人心惶惶，这是大罪其二。”
萧忆圣双目泛红，水雾迷蒙了眼睛，“本宫多次提议要请宫内医官进殿内为父皇诊治，本宫一片赤子之心，却次次被你拒绝，今日白医官自请进宫诊脉，你在我父皇床榻之前依然百般阻挠，不依不饶，明知白医官有机会救醒父皇，转危为安，你却依然执迷不悟，更显你居心叵测，狼子野心，这是大罪其三。”
萧忆圣闭上眼睛，他想这样眼泪便不会掉落。
“最后一罪，你对本宫诸多猜疑，甚至言语侮辱本宫，王福你本事真是不小，没想到这些年里，你的网洒遍了宫内宫外、文臣武将，竟已到达这般周密，无凭无据之下上蹿下跳，妖言惑众，扰乱朝纲，就算你这般费心费力，如今本宫依然为东宫太子，你，却依然要跪拜于本宫脚下。”萧忆圣嘴角浅勾，他并不开心，并无胜利者的欣喜，只有浓浓的无奈和对人性黑暗的鄙视……
“依北文国大律，奴才以下犯上，至此一条，便能判乱杖至毙。”话音刚落，门外进来几名东宫近卫，暗红劲装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耀眼无比。
是的，陛下生来爱黑色；可太子却爱极了这暗红之色……
王福的手，无力垂下，颤抖的肩膀提醒着他此刻的恐惧，他错哪儿了？他觉得他没错，他谨遵陛下旨意，不可外传陛下梦魇的病情，守住这个秘密是他的职责，是他身为总管必须做的，他听令行事，防止被宫里的有心人抓了把柄，惊了人心，才是真的乱了朝纲。
只是他没想到，这此陛下的昏睡会这么多日都不曾清醒，他以为……他真的以为会如往常那一般，第二日天亮就又能见到生龙活虎的陛下，一早去上朝，世上哪有那许多的以为。
王福道：“老奴十二岁入宁王府做了王爷内贴侍，后随陛下入宫，蒙陛下不弃，依然让老奴在宫内当了这份差，几十年来老奴忠心耿耿只忠于陛下一人，为陛下鞍前马后，死而后已，太子如今只是东宫太子，却已然开始暗地里着手在宫里宫外布下人手，就算同为这皇宫主子，却终是越不过皇帝陛下的。”
王福笑了，“太子殿下，老奴为陛下贴侍几十年，忠心只为一主，今日便是有罪，也不是你所能判下的，就算是死，也须是陛下亲自令下。”
萧忆圣回身来到床前，看着此时的白曦坐在脚凳上为父皇诊脉，一时心里揪着难受。
哼，唱着忠心的歌却做着野心的事，萧忆圣回头看向王福时，满眼满脸都是厌恶之色，他问：“你的心，是忠心还是野心，王福，只有你自己所知最是清楚！”
床上的皇帝紧闭双眼，看着与常人睡觉时一般无二，可面色泛黄暗哑，呼吸轻弱无力，才让人察觉出他此时正处于昏睡之中，他弯下腰握了握皇帝的手，感觉骨瘦如柴的手腕下传来一阵凉意，心，突地就揪紧了。
“如何？”他问道。
白曦摇了摇头，说道：“若是能早两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