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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勺子和汤勺子一看，也摘了一个。
好嘛，果树上只有一个果子了，还是歪瓜裂枣的，被鸟啄了的，罗碧和阵器都不要，谁要这个，给温妖娆和逯晓了。
文骁也上了树，忍不住笑。
文家小火球给了文骁...
罗碧指尖一颤，能量液在瓶中凝成七彩流光，晃得人眼晕。她没立刻答汤绍的话，只将最后一滴幽蓝能量液稳稳吸入瓶底，瓶身微震，嗡鸣如蜂翼振颤。厉风已拎着三只空瓶退到墙角，袖口沾了点淡青荧光，正低头用精神力拂拭——那点光屑竟似活物般簌簌蜷缩，又被他指尖一碾，化作星尘飘散。
“营养果树不是那么长的。”罗碧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把薄刃划开满室浮躁，“冬季种植师种一株‘霜魄藤’，耗三个月精神力温养，结三颗果，每颗不足指甲盖大，含能量值抵得上半箱璧翡石。你当是菜园子拔萝卜？”
汤绍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身后罗珩的妈早憋不住，踮脚扒着桌沿探头：“那……那咱桌上这堆璧翡石，够换几颗霜魄果？”
“不够。”罗碧直接打断，“十箱璧翡石，换不到一颗完整霜魄果的果核。”
关竹婷忽然从厨房门口探出半张脸，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摘的银须菜：“碧姐，杭姮刚来过。”
空气骤然一静。
罗珩正蹲在地上扒拉璧翡石残渣的手顿住，罗珩的妈“啪”地拍了下大腿：“她又来显摆她那棵‘焰心椒’？听说挂了十七个红果，个个冒火苗儿！”
“不是显摆。”关竹婷摇头，把银须菜往水槽里一浸，水珠溅起时她声音压得更低，“她站这儿看了五分钟，盯着罗珩手边那堆璧翡石渣……然后说，‘废体练废技，连璧翡石都榨不干净，不如去后勤部洗营养舱。’”
罗碧没眨眼。
她只是慢慢直起身，脊背挺得像柄未出鞘的军刺。储物戒指在腕间泛出冷光，她没碰它，只抬眸扫了眼窗外——天幕正暗，星轨巡逻舰的尾焰在云层裂隙里拖出一道灼白长痕，那是戚岚上将座舰的专属航迹。
“吕欢。”她叫。
小奶狗模样的吕欢“嗖”地从窗台跃下，四爪落地无声，尾巴尖却绷成一条直线。它没看罗碧，黑亮瞳孔倒映着桌上尚未收尽的能量液残影，像两粒烧红的炭。
“去。”罗碧指了指北区第三营养舱，“把杭姮刚采的那筐焰心椒，连筐带藤，全埋进‘腐殖菌池’。”
吕欢耳朵抖了抖，没动。
罗碧补了一句：“埋深三米，菌池温度调到八十九度。”
吕欢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转身就窜向门边，绒毛擦过门框时，竟带起一串细碎电弧。
汤绍这才真正变了脸色：“……腐殖菌池？那池子专分解高阶基因污染残留，焰心椒再烈，也是可食用作物！”
“可食用？”罗碧冷笑，指尖突然弹出一缕银丝状精神力，倏然缠住桌上仅剩的一块璧翡石残片。那石头“咔嚓”裂开，内里竟渗出蛛网般的暗红纹路——纹路蠕动着，分明是活的。“杭姮的焰心椒藤，三个月前嫁接过‘赤魇藤’基因片段。她以为军部检测仪坏了？还是觉得戚岚上将的监察哨全是摆设？”
汤绍瞳孔骤缩。赤魇藤，三级生物武器管制目录首位，根系分泌物可致强基因崩解。去年边境星域暴发的“红雾症”，源头就是被赤魇藤污染的饮用水源。
罗珩的妈“哎哟”一声捂住嘴，罗珩却猛地抬头：“所以她那十七颗椒，根本不能吃？”
“能吃。”罗碧将碎石掷入能量瓶，瓶中液体顿时翻涌出腥甜血气，“但吃下去的人，会持续释放微量赤魇孢子。七十二小时后，接触者精神力波动曲线会出现‘锯齿状异常’——正好和昨夜温妖娆在训练场突然暴走的数据吻合。”
寂静如冰水灌顶。
厉风从厨房端出一盘焦糖核桃仁，搁在桌角时瓷盘发出清越一响：“温妖娆今早申请了‘星尘峡谷’单独狩猎许可。”
“星尘峡谷？”罗珩的妈失声，“那地方连探测器都失灵！”
“失灵？”罗碧终于笑了，那笑却让汤绍后颈汗毛倒竖，“温妖娆的神经植入芯片，上个月刚升级过‘星尘适配模块’。她比探测器更清楚峡谷里每道引力褶皱。”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汤绍腕上那枚军部特供通讯器，“汤副官，戚岚上将的座舰，此刻距离星尘峡谷还有多远？”
汤绍下意识摸向通讯器，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刹那，腕表屏幕猝然亮起——一行猩红小字跳出来：【紧急指令：第七作战队即刻撤离星尘峡谷外围。重复，即刻撤离。】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二十分钟航程。”
“够了。”罗碧转身走向储物柜，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璧翡石，只有一沓泛黄纸页，边缘焦黑卷曲，像是从某场大火里抢出来的。“温妖娆的‘星尘适配模块’，和杭姮的‘赤魇嫁接术’，用的是同一份技术白皮书。”她抽出最上面一页，纸面赫然是密密麻麻的基因图谱，右下角盖着褪色的紫鸢花徽章——那是万年前“永昼研究所”的绝密印记。
关竹婷手里的银须菜“啪嗒”掉进水槽：“永昼研究所？不是……不是三百年前就被军部夷为平地了吗？”
“夷为平地？”罗碧嗤笑，指尖抹过图谱某处，“他们只炸了地表。真正的核心，一直沉在‘星尘峡谷’最底层的量子共振腔里。”她将纸页翻转，背面是一行潦草手写批注：“*观测到‘废体’精神力频谱与共振腔基频完全契合——建议重启‘归墟计划’。”
罗珩的妈腿一软，扶住桌沿才没滑下去：“归墟……归墟计划？那不是传说中……让天赋废体吞噬所有能量源、最终自我湮灭的……”
“自杀式兵器计划。”罗碧平静接话，顺手将纸页塞回抽屉，“可惜，当年负责销毁数据的工程师，是我爷爷。”
汤绍呼吸一滞：“您爷爷？”
“他没销毁。”罗碧关上抽屉，发出沉闷一响，“他把核心算法，编进了第一代‘营养果树’的共生菌群基因链里。”她忽然看向罗珩，“知道为什么冬季果树结果率极低吗？因为每颗果实成熟时，都在同步校准‘归墟协议’的启动频率。”
罗珩怔住，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一块璧翡石碎屑。
“所以杭姮偷来的技术，温妖娆仰仗的模块……”罗碧一字一顿，“全在替我爷爷的旧梦，浇灌新芽。”
窗外忽有风掠过，吹动窗台上一盆矮生银须草。草叶沙沙轻响，叶脉间竟缓缓渗出细小光点，如同呼吸般明灭——正是罗珩今日提取能量液时，那些逃逸未净的七彩能量团，在植物体内蛰伏、重组，悄然织成一张肉眼难辨的微光之网。
厉风不知何时已立在窗边，掌心摊开，一粒银须草种子静静躺在他纹路深刻的掌纹里。种子表面，隐约浮现出与罗碧抽屉里那张白皮书同源的紫鸢花纹路。
“汤副官。”罗碧忽然问，“军部最新《异能者精神力分级守则》第十七条，怎么写的？”
汤绍本能背诵：“……凡精神力波动频率低于基准线百分之三十者，判定为天赋废体，转入后勤保障序列，终身禁入高危作业区。”
“错了。”罗碧摇头，目光扫过桌上那排能量瓶，瓶中七彩液体正随窗外星光明灭节奏微微荡漾，“是‘凡精神力波动频率与星尘峡谷基频完全重合者，视为‘归墟载体’，即刻执行记忆清除及神经锁闭程序’。”
她话音未落，汤绍腕上通讯器突然疯狂震动，屏幕炸开刺目红光：【最高密级警报：检测到星尘峡谷方向出现‘归墟频谱’！目标定位——第七作战队临时营地！】
罗珩的妈尖叫还没出口，罗珩已抄起桌上半块璧翡石残片，狠狠砸向地面！
“哗啦——”
碎石迸溅，却未落地。每一片棱角都悬停在离地三寸的空中，周身裹着幽蓝电弧，如同被无形巨手攥紧。罗珩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而那些悬浮碎片下方，地板缝隙里正渗出细密银光——正是窗台银须草逸散的能量，此刻竟如活物般逆流而上，汇入碎片之中！
“别动！”汤绍低吼，手已按上腰间脉冲枪，“这是精神力过载征兆！会……”
他话没说完，罗珩猛地抬头。少年眼中没有血丝，只有一片澄澈如初雪的银白，仿佛瞳孔深处正有无数星辰诞生又寂灭。他张开五指，悬停的碎片骤然旋转，银光暴涨，竟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半透明光幕——幕中影像扭曲晃动，却是星尘峡谷第七营地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杭姮正站在营地中央，手中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果实。果皮上布满搏动血管，每一次收缩，都喷出细如游丝的暗红雾气。雾气所及之处，两名战士眼神渐渐浑浊，手中武器垂落，脖颈处皮肤下，竟有细微紫斑如藤蔓般悄然蔓延……
“她在喂‘归墟载体’。”罗碧声音冷得像淬火的刀，“用赤魇孢子激活沉睡的共鸣体。等七十二小时后，整支作战队都会变成行走的共振腔。”
汤绍枪口缓缓抬起，又颓然垂下：“……来不及了。传送阵要预热三分钟。”
“谁说要传送？”罗碧反手抽出厉风掌中那粒银须草种子，指尖银光一闪，种子外壳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核心——核心中，一缕紫鸢花纹路正缓缓舒展，与窗外星光交相辉映。
她将种子按向自己左眼。
皮肤毫无阻滞地陷落，种子沉入眼眶，瞬间化作一枚流转星辉的银色竖瞳。同一刹那，罗珩悬停的碎片光幕轰然炸开，万千光点如星雨倾泻，尽数没入罗碧新瞳之中。
“归墟协议……”她闭眼再睁，双眸已成浩瀚星河，“启动权限，验证通过。”
汤绍听见自己心脏撞在肋骨上的闷响。
罗碧抬手，指向光幕中杭姮手中那枚搏动果实。她没说话，只是轻轻一握拳。
千里之外，星尘峡谷第七营地。
杭姮掌心那枚赤红果实，毫无征兆地“噗”一声爆开。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团浓稠如墨的暗红雾气升腾而起——雾气刚离掌三寸，便如遭遇无形巨口，被硬生生撕扯、拉长，最终拧成一根纤细如发的赤线，笔直射向峡谷最幽暗的深处。
而就在赤线消失的同一瞬，峡谷底部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嗡鸣。整个大地开始震颤，不是地震的狂暴，而是某种巨大存在缓缓苏醒时，骨骼摩擦的古老回响。
罗珩瘫坐在地，大口喘气，额上汗水混着银光流淌。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微型银须草印记，印记中心，一点紫鸢花蕊正随他心跳微微明灭。
罗碧揉了揉左眼，银瞳渐隐，只余寻常黑白。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最小的璧翡石残片，轻轻放在罗珩汗湿的掌心。
“现在，”她声音很轻，却压过了窗外所有风声，“告诉我，你看见什么了？”
罗珩盯着掌心残片，瞳孔深处，无数银光细线正从残片裂纹中钻出，蜿蜒游走，最终在他视网膜上拼出一幅微缩星图——图中，七颗暗红色星辰连成一线，直指星尘峡谷最底端那个从未被测绘标记的坐标。
他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
“……娘亲。”
罗碧身形微震。
汤绍的妈突然“啊”地一声，指着窗外：“那、那盆银须草！”
众人回头。只见窗台那盆矮生银须草，所有叶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银白，转为深沉的、近乎纯黑的色泽。而叶脉之中，无数细小光点正沿着特定轨迹奔涌，最终汇聚于主茎顶端——那里，一朵花苞正缓缓绽开，花瓣层层叠叠，竟是剔透如水晶，内里悬浮着七粒微小的、搏动着的赤红星辰。
厉风默默摘下左手手套。他掌心纹路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与罗珩视网膜上一模一样的星图烙印，正在缓缓发烫。
罗碧望着那朵水晶花，良久，伸手抚过罗珩汗湿的额角。她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终究没说什么，只将那块璧翡石残片，更深地按进少年掌心。
“饿了。”她忽然说，转向厉风，“晚饭，做银须草炖焰心椒吧。”
厉风点头，走向厨房。路过汤绍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右手食指在空气里轻轻一划——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掠过，汤绍腕上通讯器屏幕瞬间熄灭，所有警报数据化作飞灰。
“汤副官。”厉风头也不回，“去把军部近三年所有关于‘星尘峡谷’的勘探报告，全部调出来。要原始数据，不要摘要。”
汤绍喉结上下滑动，郑重颔首。
罗珩低头看着掌心，那块璧翡石残片正悄然融化，银光渗入他皮肤，与叶脉烙印悄然交融。他忽然想起幼时娘亲教他数星星的夜晚，娘亲的手也是这样，带着薄茧，温暖而坚定。
“碧姨……”他声音嘶哑，“娘亲她……”
“你娘亲，”罗碧打断他，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声音平静无波，“正在星尘峡谷底下，给七颗星星……浇水。”
远处，星尘峡谷方向，一道无声的银色光柱，正刺破云层，直贯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