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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迷副官：“······”
就这样吧，炙皇星难得出这么一位出类拔萃的天赋人才，随她吧，只要不把菜秧拔了，过段时间又可以摘菜了，拔了菜秧他才叫傻眼呢。
菜摘都摘了，为此纠结毫无意义。
...
罗珩的手指在璧翡石表面轻轻一划，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银蓝色光晕，像一滴露水坠入静湖，涟漪无声却层层扩散。她没催，没念咒，甚至没闭眼——只是呼吸略沉半拍，手腕微旋，五指虚拢如握月轮。刹那间，整张合金桌震颤起来，不是剧烈抖动，而是低频嗡鸣，仿佛金属在共振中苏醒。七箱璧翡石悬浮而起，彼此间距毫厘不差，棱角对齐，光纹流转如活物呼吸。
汤绍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得身后椅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锐响。他见过军部最高阶能源契师“凝核引脉”的仪式，需三十六人结阵、七十二盏星火灯烘托、九重隔音屏障隔绝波动——可眼前这少女连储物戒指都没取，单凭裸手引动七箱高纯度璧翡石同步共振？更骇人的是，那些石头表面正浮出细密裂纹，不是崩解，而是内里能量被精准剥离、抽丝剥茧般析出，在半空凝成七枚鸽卵大小的液态光球，剔透如冰晶，内里银蓝流火奔涌不息。
“提取……完成了？”关竹婷声音发紧，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罗珩没应声。她盯着那七枚悬浮光球，忽然抬脚踹翻身边空凳——“哐当”一声脆响，所有光球齐齐一颤，其中一枚骤然炸开，化作漫天星屑簌簌飘落，余温尚存，却已失活性。她皱眉：“杂质太高。”
汤绍喉结滚动，终于找回声音：“这是……‘破障级’提纯？可您才十七岁！”
“破障？”罗珩嗤笑，指尖一勾，剩余六枚光球倏然拉长变形，竟如活蛇般游走缠绕，最终拧成一根三尺长的银蓝光索，柔韧闪烁，“破障是教科书里写的‘能剥离三成杂质’。我刚才试了七次，第一次剥离八成二，第二次八成七……第七次，九成九。”她顿了顿，光索在指间灵巧翻转，“剩下那零点一，得用‘蚀光藤’辅助催化——你们军部药剂科，上个月刚从K-9星盗猎队手里缴获三株幼苗，对吧？”
满室死寂。连窗外呼啸的雪风都似被掐住喉咙。
芦心端着热茶推门进来，茶盏盖沿磕在杯壁“叮”一声轻响，她目光扫过悬浮光索，又掠过汤绍煞白的脸，忽而笑了：“难怪杭姮摘不了菜。”她将茶盏搁在罗珩手边，热气氤氲中声音清亮，“她以为天赋契师比的是谁先伸手，却不知您早把整片菜地的根系脉络、养分流速、光合阈值，全刻进了神经末梢。”
罗碧一直倚在门框上抱臂冷笑，此刻终于踱步上前，靴跟敲击地面发出笃笃声响。她拎起桌上最后一箱未开封的璧翡石，啪地拍在罗珩面前：“既然嫌杂质多——这箱，你当场拆了。”
罗珩眼皮都没抬，左手五指张开覆上箱面。箱体瞬间泛起蛛网状裂痕，却未碎裂，反而像透明琥珀般缓缓融化，露出内里密密麻麻三百六十五颗拇指大小的璧翡石——每一颗都裹着薄薄一层暗红血痂，那是矿脉深处最凶戾的“赤鳞矿毒”。
“赤鳞毒？”温妖娆失声低呼，指尖下意识摸向颈侧淡青色契印，“这玩意儿碰一下能烧穿三级防护服！”
罗珩指尖突然渗出血珠，滴在最近一颗璧翡石上。血珠未散，反被石头吸吮殆尽，紧接着整箱璧翡石嗡然共鸣，暗红血痂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本体。三百六十五道银蓝光丝自她指尖迸射，如织网般精准刺入每颗石头核心，不过三息，所有光丝回抽，三百六十五枚纯净光球悬浮而起，排列成北斗七星阵型，缓缓旋转。
“现在。”罗珩抬眸，瞳仁深处有星轨明灭，“菜地第一茬归我。第二茬，我要杭姮亲手栽种的‘霜魄椒’种子——她上月在军部黑市买的变异种，带基因锁，只有她指尖血能解封。”
汤绍额头沁出冷汗：“您怎么……”
“她今早在营养舱偷换了罗珩的维生素剂。”罗碧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换成了含微量‘蜃雾孢子’的假货。那玩意儿会让契师在提取时产生幻觉，误判能量流向——她想让罗珩当众失控，废掉右手。”
温妖娆猛地倒退两步，撞翻身后矮柜。柜上摆着的琉璃镇纸“啪嗒”落地，裂成三瓣。她脸色惨白：“杭姮疯了？那是叛军罪！”
“疯？”罗碧弯腰拾起一片琉璃，指尖划过裂痕，血珠渗出混入琉璃缝隙，瞬间凝成暗红纹路，“她只是太清楚——若罗珩真能批量提纯赤鳞毒璧翡石，军部所有高危任务能源供给线，会立刻绕过天赋契师协会，直通凤耀帝国中枢。”她将染血琉璃抛给汤绍，“告诉戚岚上将：罗珩要的不是菜地，是‘北辰星港’地下七层的‘源初反应堆’调试权限。三天内，批文不到，我就把杭姮偷运赤鳞矿毒的影像，发到全星网直播频道。”
汤绍接住琉璃的手微微发抖。他认得这纹路——是源初反应堆核心舱的加密图腾。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厉风端着托盘冲进来，蒸腾热气里飘着焦香：“晚饭好了！清炖雪鸮翅、爆炒冰苔菇、还有……”他话音戛然而止，盯着满屋悬浮光球和罗珩染血的手指，托盘哐当砸地，“卧槽？！”
罗珩终于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她走向窗边，推开厚重防弹玻璃窗。窗外雪暴肆虐，百米外危险区城墙正被数头三十米高的“地吼兽”用颅骨疯狂撞击，震得整栋建筑簌簌落灰。她抬手，六枚光球倏然飞出窗外，在暴风雪中划出六道银蓝轨迹，精准没入六头地吼兽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惨嚎。
六头庞然巨兽僵立原地，覆盖全身的寒霜迅速变黑、龟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甲壳，甲壳缝隙里钻出细嫩翠绿新芽，眨眼间抽枝展叶，开出六朵拳头大的幽蓝冰花。花蕊处，六缕银蓝能量丝线悄然延伸，如活物般扎进城墙裂缝——那些被撞出的狰狞豁口，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弥合、硬化，表面浮现出与罗珩指尖同源的星轨纹路。
“看见了吗？”罗珩关窗，雪花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冰晶，“菜地里的菜，长在土里。可真正的养分，从来都在墙缝里、在兽骨中、在所有人不敢碰的毒里。”她转身，目光扫过汤绍、温妖娆、芦心，最后停在呆立门口的关竹婷脸上，“婶子，明天开始，让孩子们跟我学辨矿。第一课——教他们怎么从地吼兽粪便里，挑出能种出甜柿的‘星尘菌丝’。”
关竹婷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可……可那玩意儿沾上就烂手啊！”
“所以得戴手套。”罗珩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叠银灰色薄片，随手抛给小孩们，“自己炼的‘蚀光藤’纤维手套，熔点三千度，抗酸碱，还能过滤七成辐射。练废十副之前，不准碰菜地半片叶子。”
罗珩的妈终于憋不住，抓着围裙角冲进来：“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刚说啥？地吼兽粪便？！那可是连清洁机器人进去都冒烟的玩意儿！”
罗珩接过厉风重新端来的托盘，夹起一块雪鸮翅送入口中，鲜嫩汁水在舌尖爆开：“妈，您还记得我十岁那年，把整个军区营养舱的藻类培养罐全染成荧光粉吗？”
“记得！害得全基地吃了一个月荧光粥！”罗珩的妈脱口而出。
“因为那批藻种，”罗珩咽下食物，唇角微扬，“混进了我从废弃反应堆捡的‘霓虹孢子’。它能让植物在零下二百六十度结出糖分——就像现在，菜地里那些圆柿，表皮霜花下面，甜度是普通品种的七倍。”她指向窗外，雪暴中城墙上的幽蓝冰花正随风摇曳，花瓣边缘流淌着细碎金芒，“杭姮抢的不是菜，是能活命的糖。而我要的，是让整片冻土都长出蜜来。”
夜色渐深，雪势稍缓。军用悬浮豪车顶灯穿透风雪，在院中投下晃动光斑。杭姮裹着加厚绒氅站在车旁，颈侧契印隐隐发烫——那是天赋契师协会紧急联络的灼痛信号。她盯着罗珩家窗口透出的暖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后，温妖娆快步追来，声音压得极低：“杭姐，刚收到密报……罗珩下午去了一趟北辰星港货运码头，买了三百吨‘蚀光藤’幼苗，付款账户……是戚岚上将的私人黑户。”
杭姮没回头，只盯着窗内罗珩举筷夹菜的侧影，忽然笑了：“她以为赢了？”她抬起手，腕内侧浮现一串幽绿色数据流，如活蛇般游走，“知道为什么协会允许我们自相残杀吗？因为真正要命的，从来不是输赢——是规则本身。”她指尖一划，数据流陡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汇入风雪，“罗珩，你提纯得了璧翡石，可你提纯得了‘人性’吗？”
同一时刻，罗珩放下筷子，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桌上六枚光球悄然熄灭，只剩窗台上那枚最初炸裂的星屑，正静静躺在玻璃窗内侧，凝成一朵细小冰晶。冰晶中心，一粒微不可察的绿点正缓慢搏动，如同沉睡的心脏。
厉风默默收拾残局，瞥见冰晶，好奇伸手欲碰。
“别动。”罗珩头也不抬，“那是杭姮契印的‘影蚀孢子’——她以为能潜伏在我神经突触里，等我下次提取时引爆。可惜……”她指尖轻点冰晶，绿点瞬间冻结、碎裂，化为齑粉，“她忘了蚀光藤最怕的，是活人的体温。”
窗外，雪暴再度加剧。但城墙上的幽蓝冰花愈发璀璨，花瓣边缘流淌的金芒，已悄然漫过城墙，蜿蜒爬向远处荒芜的冻土。那里，几株被踩踏过的枯草缝隙里，正钻出点点嫩绿——细看之下，每片新叶脉络里，都蜿蜒着微弱却执拗的银蓝光丝。
罗碧终于松开一直绷紧的下颌线，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热气氤氲中，她望着罗珩专注擦拭匕首的侧脸，忽然开口：“明天一早，带孩子们去菜地。”
罗珩动作一顿，匕首刃面映出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幽光：“不等戚岚上将的批文了？”
“等？”罗碧轻笑，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震得杯中涟漪乱颤，“杭姮今晚就会去协会告状，说你违规提取赤鳞毒，还污染北辰星港生态。戚岚上将的批文，最快也得后天上午到。”她起身走到窗边，指尖划过玻璃上未融的冰晶，“可你知道冻土里最顽强的，是什么？”
罗珩抬眼。
“是孢子。”罗碧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风一吹，它就落；土一埋，它就睡；火一燎，它就藏进岩缝。可只要有一点水，一点光，一点……人踩过去的震动——”她忽然用力一掌拍在窗框，震落簌簌冰渣，“它就破土，疯长，把整片废墟，变成它的花园。”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落在城墙幽蓝冰花之上。金芒暴涨，如潮水般涌向远方冻土。那几株新绿幼苗剧烈摇晃，叶片舒展，脉络中银蓝光丝骤然明亮，竟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彩虹。
罗珩缓缓收起匕首，金属入鞘声清越如剑鸣。她起身走向厨房，背影挺直如未出鞘的刃：“厉风，把昨儿腌的‘星尘菌酱’端出来。再煮一锅‘霜魄椒’粥——杭姮送来的种子，总得试试味道。”
灶膛里柴火噼啪爆响，映得她侧脸明暗交错。无人注意到，她垂落的右手袖口内侧，一行暗金小字正随血脉搏动微微发亮：【北辰星港·源初反应堆·第7号维护者】——那是戚岚上将今晨三点亲自烙下的军部最高密钥，尚未对外公布。
雪停了。风却更冷。
而冻土之下，万千孢子正悄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