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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菜地，看着品相不好的菜，天赋契师都要哭了。
一个个表情难看。
天赋人才和天赋契师多看重面子？打有天赋那天开始就一心提高地位，成为身份尊贵的高级天赋契师，她们平时争的就是地位。
从...
罗珩指尖微颤，不是因力竭，而是因那股奔涌而来的、近乎蛮横的牵引感——七箱璧翡石堆叠在桌面上，泛着青玉般温润又锐利的冷光，石面浮着细密的能量纹路，如活物般随呼吸明灭。她没用契印，没结手印，甚至没闭眼凝神，只将手掌悬于石堆上方三寸，掌心向下，五指微张，像按住一匹即将脱缰的星云烈马。
嗡——
第一声低鸣从最底层的璧翡石里炸开，不是碎裂，而是共鸣。整张合金桌轻微震颤，桌角摆着的搪瓷杯里水波跳起细碎涟漪，小孩们下意识捂住耳朵，却没听见刺耳噪音，只觉耳膜被一层温热的气流裹住，嗡嗡作响，却奇异地不疼。
“起！”罗珩低喝。
七箱璧翡石齐齐离桌三寸，悬浮而起，石与石之间拉出淡青色的能量丝线，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那网越收越紧，石面纹路骤然炽亮，青光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汤绍的母亲下意识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小凳，却顾不上扶，只死死盯住空中那团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纯粹的青芒——那不是液态能量，也不是气态萃取，是固态！是晶体！一块拳头大小、棱角分明、内部流转着星河漩涡般的青色晶体，正从七箱璧翡石中央缓缓剥离、成型！
“咔。”
一声轻响，如冰裂，如玉断。
晶体彻底脱离石堆，悬浮于半空，滴溜一转，青光内敛，表面浮起七道天然生成的螺旋纹，纹路尽头，隐隐有细微电弧跳跃。
崔琦倒抽一口冷气，手指下意识掐进掌心：“七纹……七纹璧晶？！”
整个厨房霎时死寂。连窗外呼啸的雪风都仿佛被这方寸之地吸尽了声音。汤绍的妈张着嘴，喉咙里卡着半句“这这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关竹婷攥紧围裙边，指节发白，目光死死黏在那块悬浮的晶体上，仿佛怕一眨眼，它就化作幻影消散。孩子们屏住呼吸，小脸涨红，眼睛瞪得溜圆，连最闹腾的罗小满都没敢眨一下眼。
罗碧站在桌旁，没看晶体，只盯着罗珩。她眸底幽深，映着青光，却无惊无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审视的锐利。她见过太多天赋异禀者，也见过太多昙花一现的流星。七纹璧晶？军部典籍里只记载过三次，最近一次，是三百年前凤耀帝国初立时，开国元帅以S级巅峰契师之躯，耗尽半生积蓄的璧翡石，才勉强凝出一枚六纹。七纹……这已非天赋二字可轻描淡写。
“能再凝？”罗碧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把薄刃，精准切开凝滞的空气。
罗珩没答话，只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息沉入丹田，再缓缓提起，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那枚七纹璧晶应声一颤，表面七道螺旋纹倏然加速旋转，青光再次暴涨，竟在晶体周围凭空拉扯出七道更细、更亮的能量丝线，丝线末端，赫然勾连向桌上剩余的、尚未被提取的璧翡石残渣——那些被抽干能量、黯淡如灰石的碎屑。
“她……在反哺？”温妖娆的声音第一次没了讥诮，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干涩。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肩头撞在门框上，浑然不觉。
只见那七道青丝如活物探入灰石，灰石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泛起微弱青晕，石面裂纹处，有新的、极细的能量纹路艰难地、一寸寸地重新爬行、延展……虽远不及原先，却确凿无疑地，在复苏！
“这不可能……”杭姮喃喃，脸色煞白，方才在菜地前强撑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一种被彻底碾碎认知的茫然。她引以为傲的S级天赋，在此刻这无声的逆转与复苏面前，薄如蝉翼。
罗珩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幽青的火苗。她没停。指尖再点，那枚七纹璧晶猛地一旋，一道更粗的青光如鞭甩出，精准缠绕住桌角那只盛着半杯清水的搪瓷杯。杯中清水无风自动，水面先是剧烈起伏，继而诡异地向上隆起，形成一座玲珑剔透的微型冰山！冰山内部，竟有青色能量如游鱼般穿梭，冰晶表面，赫然浮现出一道微缩的、清晰无比的螺旋纹！
“冰雕契印？！”崔琦失声叫破，声音劈叉，“她没契印……她没用契印，却让水凝形、刻纹！这……这是法则雏形？！”
法则。这两个字一出口，厨房里所有人脊背瞬间绷紧，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凤耀帝国，乃至整个已知星域，唯有A级巅峰、触摸到星核本源的传奇契师，才可能窥见一丝法则的轮廓。而眼前这少女，不过二十出头，连军部正式评级都未获，竟已能以意御物，凝水为契，刻纹为记？！
罗珩终于垂下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膛微微起伏。那枚七纹璧晶光芒渐柔，缓缓落回她掌心，入手温润，仿佛一块活物玉石。她低头看着它，又抬眼，目光平静扫过众人惊骇失色的脸，最后落在汤绍脸上：“汤副官。”
汤绍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压下心头惊涛骇浪，挺直脊背，声音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郑重：“在。”
“菜地。”罗珩言简意赅，掌心托起那枚青光流转的七纹璧晶，晶体表面，七道螺旋纹清晰可见，像七颗微缩的星辰，在她掌心静静旋转，“第一茬，全部。”
没有威胁，没有讨价还价，只是一句陈述。可这陈述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力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汤绍沉默了一瞬，目光在那枚晶体上停留片刻，仿佛在确认其真实性，随即，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灰色光点——那是军部最高权限的临时授权印记，唯有上将亲授或第一副官可代行其职。光点一闪，没入罗珩眉心，留下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细若游丝的银灰印记。
“授权即刻生效。”汤绍的声音清晰无比，“凤凌上将亲批，‘青岚’菜圃全域采摘权，自今日起，归罗珩所有，期限……无限期。”
“无限期”三字落地，杭姮身形晃了晃，温妖娆下意识扶住墙壁，脸色灰败。她们终于明白，自己争抢的，从来不是几棵蔬菜，而是凤凌上将亲自圈定、未来可能诞生新一代“星核粮种”的战略资源圃。而罗珩，已凭一枚七纹璧晶，硬生生凿开了那扇她们仰望终生的门。
“还有事？”罗珩问，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问一句晚饭几点开。
汤绍摇头，立刻转身，动作利落得没有丝毫拖沓，快步走向厨房外。经过温妖娆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只留下一句低沉至极的话：“温小姐，你昨日提交的‘雪魄’异兽皮甲改良方案，上将已阅。批注：‘能量导流路径冗余，建议重绘。’”说完，便大步离去。
温妖娆僵在原地，脸色由灰败转为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的方案，耗费三个月心血，被凤凌上将……一句话否决？而否决的理由，竟如此轻描淡写？她猛地抬头看向罗珩，对方正低头把玩着那枚七纹璧晶，侧脸线条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能量风暴，不过是拂过衣袖的一缕微风。
“呵……”杭姮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干涩刺耳，她慢慢松开一直紧抱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好，很好。罗副官，罗小姐……不，该叫您罗大师了。”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七纹璧晶……真是……长见识了。”
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孤绝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碎裂的骄傲上。
温妖娆也匆匆跟上，背影僵硬。
厨房里，只剩下罗珩、罗碧、关竹婷、崔琦，以及一群呆若木鸡的孩子。
厉风端着刚炒好的青椒肉丝从灶台后探出头，锅铲还滴着油，一脸懵：“饭……好了？”
没人应他。
罗珩将七纹璧晶轻轻放在桌角，那青光映在她脸上，柔和了眉宇间的锐利。她抬手，抹去额角汗珠，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灰暗的璧翡石残渣，又落在那座微型冰雕上。冰山里的青色游鱼仍在缓缓游弋，螺旋纹清晰如刻。
“妈，”罗珩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久未说话的微哑，却异常清晰，“明天，带我去‘青岚’菜圃。”
关竹婷猛地回神，下意识点头，又猛地摇头：“不不不，得先登记，得备案，得……”
“汤副官刚给的授权。”罗珩打断她，指了指眉心那点几乎看不见的银灰印记，“现在就能去。”
关竹婷噎住，看看女儿平静的脸，又看看桌上那枚散发着幽邃青光的晶体，再想想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七纹凝晶与冰雕契印……她嘴唇翕动，最终，长长舒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惊涛骇浪后的疲惫，更有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喻的释然与骄傲。她抬手，用力揉了揉罗珩的头发，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温柔：“好，妈带你去。今儿个……咱不吃青椒肉丝了。”
她转身，掀开灶台旁一个蒙着厚布的旧木箱盖子。里面没有食材，只有一套折叠整齐、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防护服，头盔面罩上，蚀刻着一个小小的、展翅欲飞的银色凤凰徽记——那是凤耀帝国最高规格的野外作业服，专配给深入危险区核心采集战略资源的顶级契师。
“这衣服……”罗珩瞳孔微缩。
“你爸留下的。”关竹婷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他最后一次出任务前，说要是哪天你够格了，就让你穿上它，去摘他当年没来得及摘完的菜。”
罗珩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面料，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父亲的气息——那是硝烟、霜雪与某种坚韧草木混合的独特味道。她没说话，只是将防护服取出，仔细展开，黑色的战袍在厨房惨白的灯光下，流淌着一种沉默而磅礴的力量。
崔琦一直没吭声，此刻却突然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啪地打开。里面不是芯片，不是数据板，而是一叠厚厚的、边缘磨损泛黄的纸质笔记。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手绘的植物解剖图、能量流向分析、土壤成分表，旁边批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遒劲有力，又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严谨。
“这是我爷爷，崔老先生的手札。”崔琦的声音很轻，却异常郑重，“他研究‘青岚’菜圃三十年，直到临终前都在推演，如何让这些能在辐射风暴中存活的变异蔬菜，真正成为滋养战士、稳定星域的‘星核粮种’。他总说……缺一把钥匙，一把能解开它们基因锁链的钥匙。”他抬起眼，目光灼灼，直视罗珩，“罗珩，今天……你把它打开了。”
罗珩没接笔记，只静静看着崔琦。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雪的呜咽，和灶台上青椒肉丝渐渐冷却的细微滋滋声。良久，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防护服胸前那个银色凤凰徽记的翅膀尖端。
“明天，”她说，“带我去看他推演了一辈子的菜。”
风雪更大了。远处，危险区的警报声凄厉地撕开夜幕，一声，又一声，如同巨兽在黑暗中徒劳地咆哮。而厨房里，那枚七纹璧晶静静躺在桌角，青光流转，映照着墙上褪色的全家福照片，照片里，年轻的罗父穿着同款黑色防护服，笑容爽朗，臂弯里，是扎着羊角辫、踮着脚够他肩膀的小罗珩。
窗外风雪肆虐，屋内灯火通明。那枚小小的晶体，像一颗坠入凡尘的星辰，无声燃烧，将未来所有未曾踏足的冻土、所有蛰伏的异兽、所有高高在上的权柄，都映照在它幽邃而坚定的青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