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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们就站在这里,可他却躺在那里。
少年俯望着男人,男人仰视着少年,两人相望良久都一动未动;终于,少年在这个幸存者的面前蹲了下来,却意外的发现这个男人依旧是刚刚那仰头的姿势——
模糊了的护目镜在黑夜里看不清那人已然涣散的瞳孔,因此秦杨铮这才发现,这个在不出二十四小时前才为他们所救下的男人,便就这样在二十四小时后又死在了他们的手上。
而这个人……
到死都还在瞪着他。
也到死都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那原本很难产生什么波澜的心脏中陡然间涌出一股悲壮感。
秦杨铮伸手,替那至死都未能瞑目的中年男人合上了双眼。
“杨峥?”已走出了一些距离的宋书正回过头来低声呼唤着他。
“来了。”少年站起了身。
大概是由于他起的太急,动作幅度难免略大,于是那中年男人虚靠在墙边的僵硬身体便因此而倒下,他胸前那块颜色古旧的怀表也摔到了地上弹开,露出了嵌在其中的照片——
一家三口的照片。
秦杨铮低头望着。
他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多事的摘下了男人胸前藏着妻女照片的怀表,并匆忙塞在了自己的身上。
……
揣好怀表的少年立即跟上了自己的同伴们。
已然登上了邕城基地城墙的三人当然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所以正躬身猫腰在掩体之后,快速的向着城门方向前进着。
城门前两方战斗已不知持续多久,邕城基地一方的幸存者们显然开始士气低迷——这些本就是因惜命才聚集而来的普通人似乎并不想在这样的战场上耗费掉自己的生命,因此对于摆渡人与感染者们的猛攻。
他们便选择了一再后退,一再逃避。
即便有个别为了给基地中亲人积攒积分而不要命的家伙在,却也因没有来自于队友的支援而最后倒在了感染者们的枪下。
死亡笼罩在这座基地的上空,摇摇欲坠的人心好像随时会将这座城楼给摧毁,甚至将整个基地拱手让与来势汹汹的摆渡人们。
不过这些都与秦杨铮无关。
此刻少年只管紧盯前方许四合的背影,并在这个青年的提示下再一次避开了来源于地下的火力。
登上城墙的摆渡人与感染者们越来越多了,所以依旧防守城墙的防卫队员们更无暇顾及这边鬼鬼祟祟的三人,于是使他们顺利到达了城门之前。
而在这里的下方——
便是目前冲突最为激烈的战场。
两方人员于城门前肉搏,战斗力强悍的感染者们似乎下一秒就会夺得城门涌入基地。
邕城基地似乎危在旦夕。
可能是目前形势太过危机,许四合秦杨铮等人并不敢耽搁,因此才一到城门前,便快速奔向了那吊有人在的地方。三人合力拉上了绳子,也来不及确认那人是谁,也来不及为那人解开捆绑的束缚物——
只刚将那赤条条的人拉上城墙,不管不顾的带人就跑;甚至无暇理会这人是否还存有体力这件事。
好在这人也足够争气,竟就这样赤身果体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未有一句抱怨,也毫无要求。
当然,迫于情势危急,四人也并未完全按照来时的路返回——他们只要在中途看到了足以通往地面的云梯便去爬下,尽可能快速的离开这座危险性正直线升高的城墙。
而城墙脚下,则正有不少与他们同样身穿防护服的感染者们正在友方的火力支持下,于城墙前布置着炸药。
四人以身前的消防车为遮掩,避开了最近的感染者的视线,然后钻入了已无人驾驶的消防车中,状似转移战地般沿城墙一侧远离了此处——顺利至极。
而后他们将车停在了来时的地方,趁两方人员正斗得激烈的时刻下车步行,以求悄悄撤离。
等再停下时,耳边的枪声都已不那么明显了。
随后,成功脱战的秦许宋三人这才有空回头去看那跟了他们一路的,被他们所救下的人。
看身体,那人是个姑娘……
刚刚因行路匆忙,所以并未去细瞧,此时回头略一望去,才有些尴尬了起来——
这姑娘身上除一条将她捆了数圈的麻绳之外,竟再无其他遮掩。
许四合见状将脸上的面罩护目镜逐一摘下,脱掉了身上的防护服丢在了姑娘的身上道,“把这个穿上。”
那人闻声忽的抬起头来,有气无力的笑出了一声,打招呼一般的说道,“诶!许四爷!活着呐?”
秦杨铮这才看清了这人的脸——
不是乔芮,也不是他见过的短发女孩。
这姑娘长了一张他绝对没见过的面孔,还剃着寸头,满脸都是如男孩子般的英气。
她就裹着几圈麻绳子,分明处境尴尬,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就好像她不着寸缕的在两个明显是异性的人面前站着也不是一件多么难堪的事情——亦或者说,她压根没将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个当做是异性……
她朝着三人示意她被捆扎在背后的双手,吊儿郎当的抱怨着,“别害羞啊,解开啊。不然我怎么穿?我说许四爷——您该不会是个好脸儿红的人吧?不像啊!要不叫那个小姐姐过来给解也成啊。这都绑麻了不回血儿了。”
她分明该是个姑娘,但说出话的声音却像是个十几二十几岁的小伙子。
而且她一口一个的“许四爷”的叫着,显然该是在涯海认识的人……
可秦杨铮没见过她,许四合瞧着她也很是有些眼生,而宋书正——
这个因发现对方是个女孩而一脸通红的伪娘宅男更是跟她一点瓜葛都没有。
于是,一时间竟无一人上前,也无一人有什么动作。
“?”少女见状狐疑的在许四合的脸上扫了一眼,便料定了这人压根儿就没认出来她,或者说压根儿没费心思记着过她。
所以,她也只好自己又大笑着补充道,“哎呦!许四爷!您这可能是不记得了吧?我海老大家的皮猴儿啊!您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