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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杨铮盯着青年的背影,只见上方那人因视线向着正朝城墙边侧逃窜的人群扫去而略微的转过了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眼前这个青年的侧过来的眼睛里透露着愉悦的笑意……
少年顺着青年的侧脸将目光落在了城墙的前方——
只见城墙上中了枪的幸存者正如下了锅的饺子一样由那名为“城墙”的盖帘上逐一被人扫下,最后落在地上,发出了最后一点儿沉闷的声响。
失去了意识支配的四肢在落下后依然不甘心的抽搐着,就好像身体正在顽强的对生命进行着仅存的试探……
秦杨铮瞧着那一个个在城墙前逐渐堆叠起来的尸体,忽然感受到了一些难以言明的恐惧感。
这种恐惧并非出于眼前这个青年对生命的轻率与淡漠——
他不害怕杀人,更不反对抢在对方之前先解决掉有可能危机到自己性命的敌人。
但许四合的给他的感觉却好像有点不那么一样,他的杀戮没有原因,亦或者说……
就像是……
只凭着,一时的喜好。
这忽然让他想到与许四合离开崖州岛之前的那段时光,那个……
被海达武和阮文德追杀的晚上。
现在好好思考这件事情,就会发现——依照许四合此时所表现出的凶狠与无情,他大可以选择比逃跑更加粗暴的方式与海达武等人直接对上,选择让他们都死。
但他没有,因为显而易见的……
在沦陷的涯海市中与海达武阮文德这两人玩起猫捉老鼠你追我逃的这种游戏……
应该非常有趣……
迟钝的大脑就好像一瞬间被开了光,于是秦杨铮也终于回忆起自己在刚刚在那个感染者坠落城墙那一瞬间的心中所想了。
许四合的那两句话……
那个坠下城墙的人……
他当时在想,他们明明借助了摆渡人的身份,因此理应去支援那个感染者才是最恰当的,也最不容易被两方人员怀疑身份——即使那个感染者们未曾见过他们,但他们也能够因支援行为而获得足够的信任。
可许四合,他欲不求与任何一方达成合作,因此尽管他不会去亲手杀掉那个感染者,却并不代表他期望这个人能够存活下来。
他不止不会去帮他,还会不着痕迹的嫌恶他,藐视他,嘲笑他,利用他,最后眼睁睁的看着他不敌对手坠落城下,并为他们带来最后的一点便利——
最后一点儿的……
不会留存活口来证明是他们救下了那城门上的人的便利。
许四合的世界里没有对错,正邪,黑白,光影,没有高贵和下贱,甚至不存在干净与肮脏……
只有灰色。
永无止境的——只属于他的灰色。
在他这个灰色的世界里,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切换自己的立场,为所欲为的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并……
扮演一切他感兴趣的角色。
“对!对!!就该是这样!”突如其来的笑声将少年的思路冲击得七零八落,于是秦杨铮扭头看去,只见与自己一同呆愣住了片刻的宋书正正大笑出声道,“就该是这样才对啊!”他疯了一样兴奋的吼着,爬到了消防车上与许四合一同对着城墙上的人群扫射了起来。
在双倍的强劲火力之下,邕城基地中那群本就是为了求生才投奔而来幸存者们退缩了。
他们再不听来自于上峰的指挥,纷纷丢下武器,抱头藏匿于掩体之后,慌乱且恐惧的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许四合过转身来,对着那似乎有些反应不及的少年伸出了手,他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充满着轻松懒散的笑意,丝毫不像才刚对着敌人进行了一次凶猛屠杀的模样,“走吧,”他一手扶着云梯一手递到少年的面前,身体微微侧弯俯视着秦杨铮说,“这次没看清楚也没关系,也许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只见状似神游的秦杨铮突然回过神来,用一种疑惑中带着探究的眼神望了过来。
“怎么?”许四合护目镜后的眉毛轻微一挑,防毒面具中沉闷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几分试探的问着“吓到了?”
“没有。”少年将自己稍小一号的手放在了许四合的掌心里。
两人的手隔着两副厚实的手套握在一起,随即许四合用力一拉,将少年拽到了云梯上来。
然后,许四合秦杨铮宋书正三人敏捷的沿云梯攀登,几乎未遭任何阻挠的便到了最高点——在他们的面前,诺大的城墙上出现了一块明显的防守缺口,三人要登上城墙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而摆渡人与原邕城避难所的感染者们大概真的是将他三人当做了己方人员,因此也竟无一上前来阻拦——并且更可能因他三人战斗力充足,所以这些“己方人员”也全无支援之意。
于是秦杨铮顺利跟随许四合身后攀上城墙——谁知还未等他于这邕城基地的城墙上站稳,那地上便陡然间爬起一具“尸体”来持刀向他刺去。
可惜。
这一刀来得还是不够快。
少年只一只手,便轻松捉住了那精疲力尽的幸存者的手腕,而后扯过臂膀便是一记背摔。
那胸侧中了枪的幸存者本就只剩下了半口气,此时叫他一摔,便又丢了一半儿,因此更是只剩了进气儿了,但就是这样,他却还似不欲罢休,甚至用只血手死扣在城墙边上,强硬的想要自己再站起来。
“你……你们……你们这……些……该,该死的丧尸……”他扯下妨碍空气流通的面罩靠在墙边用力的呼吸着,不甘心的瞪大了眼,再一次的想要驱动着身体向秦杨铮他们离开的方向爬去,“我……不会…不会……让…让你们进去!”
这声音甚是耳熟,竟引得原本已走出了三两米的少年又折了回来。
“我不会让你们进去……进去城中伤害我的女儿……”
他俯身望着这个可怜的男人。
尽管他有些脸盲,但对于一张刚刚分别不过几小时的脸却还是能够认得出来的——
这个黝黑的中年汉子,明明在黄昏的时候还在和他们挥手告别,还在说……
要为他们提供进城所需的一切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