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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湄明白，却还是苦笑着摇摇头，“阿青，不瞒你说，从我来人界那天起就再也不想继续当妖怪了，否则我也不会有养父养母。”
青晨想想也是，妖怪们不会愿意让人类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很少选择和人类生活在一起，而且大部分妖怪都认为自己身怀妖力，比人类更高一等。
不会有多少愿意扮演比亲近的人类辈分更小的角色，林之湄倒像是个另类的妖怪。
现在可以解释为什么她活得那么辛苦，压抑住自己的妖怪的本领，又没什么人类技能，她出彩得也只有过于艳丽的容貌了。
人界的养父母病了，林之湄只能想尽办法用人类的手段赚钱给他们治病。
青晨理解她的苦衷。
她不再提林之湄的妖怪身份，也不再问关于楚强的事情，她明白这些都是林之湄没有办法触及的伤疤。
“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青晨慢慢握住她的手，小心地开口。
林之湄忽然笑了，这个女孩真是又天真又通透，“你和那位圣君怎么样了？”
青晨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受伤的神情。
“想听听我的意见吗？”她问青晨。
青晨点头。
“我想感情的事情应该糊涂一点，要是不糊涂的话肯定会把自己逼疯的。你要个明明白白这没错，可不是所有人都经得起明明白白的剖析。”
林之湄的这番话不知道是说给青晨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和楚强的那个夜晚，如果不是自己的意气用事，如果自己只想求一个清清楚楚，那么她一定做不到。
她会想起自己的黑暗和肮脏，蛇类果然是冷血的动物，只有在对自己有益的时候才会让自己看起来软弱可欺。
青晨搅动着杯子里面的茶，茶汤清澈如红宝石，确实是不错的红茶。
靠近茶叶的茶汤颜色有些深，看似如死水的杯中水其实是有着激烈的沉浮。
她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以后你还会常来看我吗？”
“当然会，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林之湄立刻应承下来。
哪怕她是妖怪，也需要喘息的机会，她住在顾长孺的“金屋”里无时无刻都是绷紧神经的。
因此她更加珍惜和青晨每一个见面的机会。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这钱你收好。万一你真的不想继续陪在圣君身边，这些钱是你离开的底气。”林之湄再次劝她。
青晨看了看这张卡问：“密码是多少？”
林之湄一愣，“死丫头，你开窍地可真快！”
她念了一个数字，青晨眉心一动并没有说什么。
两人就此道别，青晨回到郁念儿家，林之湄回了顾家。
青晨打开门的时候忽然听到郁念儿在房间里说话，虽然她有时候确实会对着谢迟的元神自言自语，可每次都很轻几乎听不见在说什么。
这房子除了自己还真的没有别的客人来过，难道是北山潜？
进到客厅才赫然发现，和郁念儿聊天的人是顾云愈，青晨松了一口气，又有点泄气，北山潜怎么会来，他巴不得自己快点离开。
顾云愈看到她，淡淡一笑，“十一，你回来了？”
“小师兄，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顺应天意，即可找到。”
“卖关子。”
“我来接你去我家吃饭。”
“哈？”青晨愣了下，“现在？”
“是的，郁小姐要一起去吗？”顾云愈看着郁念儿。
“不、不用了……我、我马上要出去上课了，您和阿青吃得开心点。”郁念儿嚅嗫道。
顾云愈都亲自来接她了，青晨怎么都得去一趟，虽然她现在一百个不愿意在出门了。
青晨跟着他来到楼下，“我们去哪儿吃？我来打车。”
“我开车了。”顾云愈淡淡道。
“开车多费事，要不我们御剑飞行吧？”青晨冲他眨眨眼。
“不行。”
“为什么？”
顾云愈看她一眼，把她拉到黑色迈巴赫边，“因为今天飞剑限号。”
“哈哈哈，原来如此。”
她乖乖上了车，原本以为顾云愈会选择在他自己家做饭给自己吃，结果却到了一家私菜馆。
馆内没有人，菜到已经上桌了。
“小师兄，你今天破费呀。”青晨看着一桌素菜做得精致极了，看了让人食指大动。
顾云愈淡淡一笑，替她拉开椅子。
“谢谢！”青晨忽然觉得气氛有点微妙。
她的小师兄向来是无欲无求的样子，什么时候会为了吃顿饭这么劳师动众？
她记得在太和山上的时候，小师兄有时一天只吃一顿饭，打坐吐纳，过午不食。
更别说这顿饭多是馒头稀饭就着咸菜，简单得连青晨都觉得他清苦，今天怎么这样破费。
她低着头，胡思乱想。
“怎么不吃？不饿吗？”他问。
“小师兄，”青晨咧了咧嘴，“是不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不开心？”
“你觉得我为什么不开心？”顾云愈反问。
“呃，难道是因为我不让你跟着一起去找人？也不会啊！”青晨想了半天，自己把自己的答案给否定了。
“确实，我并没有生气。”顾云愈点头。
“那，这……”青晨看了看面前满桌精致菜品，不知道该怎么问。
“你不必觉得惊讶，我今日寻你用饭，也是有话要说。”顾云愈放下手中的筷子。
“师父年纪大了，你大概是他老人家收的最后一个徒弟了。要是一直在山下师父不放心，多次叮嘱我多照顾你。”
“师父……”听到他提起师父，青晨眸光稍黯。
“当时你下山，我说过给你准备了栖身之地，你没有去过，我亦不勉强。现如今你已无家可归，可以搬去了吧？”顾云愈看着她淡淡地问。
青晨艰难开口，“小师兄，我有地方住的。”
“留宿友人家，可以一时，不可一世。
十一，话说到这里，我不防对你坦白。众生平等不假，可人和妖怪终究不是一路的。
你是时候该考虑和他们划清界限了。”
“小师兄，百善堂的妖怪都是好的，他们没有做过坏事。
就连北山潜、北山潜他虽然脾气不好，可他没有……”
青晨觉得自己这话没什么说服力，她和顾云愈三次遇见北山潜，三次的场面都很血腥，这一点顾云愈不瞎，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