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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红紫色家具摆设,皆已换上素白色。
男丁、妇孺、主子、下人披麻戴孝,哀泣连绵。
一阵脚步声传来,李现出现在内院众人之中。
难得老爷回来,大夫人忙起身带领众人迎上去。李现看了一眼内宅有条不紊准备好了,微微满意。
赵氏走到李现跟前:“老爷,宫中如何了?”她原想问,宫中刘承帝仙逝,现在太子的诏书来了没有。
两人走到书房,李现也不太确定,但也有六成把握:“且看,这两日过了,一切便揭晓。”
李现说了两句便停下了,道:“准备一下,一会儿入宫。老太太年迈不便,就不用劳动她了。你与我一道入宫便可。”
“是,老爷。”
赵氏是一品诰命,必须入宫跪拜。
李现说完正事,道:“老三去哪了?”他微微皱眉,刚才在一众男丁里头溜了一眼,没见到他的嫡三子。
赵氏一听,立刻头皮发紧。正要吩咐人去唤李睿,就见李现一个箭步跑到大院正堂。
在一众穿着麻衣的女眷中,李睿高出众人一头,很是眨眼。
一眼看去,眉眼英气方刚,然而他此时的发誓和衣服,却是女子的装扮。
“逆子!你给我滚出来!”李现声如洪钟。
众人都被吓的一抖,李睿猛然探头,与父亲目光相碰,一溜烟的往后缩。
李现哪里让他跑,直接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李睿捂着脑袋,连忙喊救命,一边争论道:“爹...儿子这也没做错什么,爹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儿子!”
“你还知道你是儿子,整日打扮成个女人,你还有脸说自己是个男儿?!”李现暴怒。
李睿丝毫不肯服软:“儿子怎么就不是男儿身了,儿子只是喜欢穿女子好看的衣裳,这怎么了,那人家还有男子喜欢男子的事!”
父子两争吵着,赵氏紧跟出来,看见老爷抓着小儿子打,心痛得不得了。
忙使眼色去请老太太。她一边哭着上前拦住老爷。
李睿一机灵,赶紧躲在赵氏身后,还伸出脑袋气道:“爹管我,还不如去管管二哥。二哥在外头,和杨丞相家的儿子正抢一个女子,我可什么混账事都没做,爹还要拿我那点子喜好出来责怪!”
李现气得脸白气不顺。
也不顾赵氏挡在中间,一顿扑打。
不时老太太来了。太太、赵氏都拦着,李现不能对自己老母如何,只得罢手。
老太太:“别打他了,睿儿不就喜欢这些个好看玩意,以后他的衣裳做成亮堂的不就成了?至于这么点小事就打打闹闹吗?”
老太太护着,听老太太的意思,不但不许管李睿这个臭毛病,还要专门给他弄那些女人的花里花哨衣服,想想李现就气绝。
老太太年老,他也不敢多言,满口答应下了。
李现看着李睿得意的脸,眼珠一转,道:“母亲,儿子想要带他入宫,见见世面。因而见他如此不着调,才着急了些。”
“去什么皇宫,如今陛下刚去,睿儿还小呢,宫里多少的大人王爷,没得让孩子受罪了。”
但李睿一听父亲要把他带入宫,连忙缠着老太太,软声道:“祖母,睿儿都十八了,也想去见一见。祖母就让我去吧。”
他一开口,老太太哪里还有不依的,满口迭声答应了。
看得李现又想暴打这个儿子一顿。
等送走了老太太,见李睿早换了一身男子衣服出来候着,李现这才消了气:“别以为入宫是玩儿的,我送你去太后哪里领个守灵官。”
“去见表姐?”李睿听得要去见李伊,眉眼如花。上回李伊回李府,他正和好友到桩子上玩,不能一睹皇后的芳容,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李现一拍他的后脑,斥道:“没打没小,她是太后,别和在家里与那些姐妹似的不着三四。让老夫发现了,我剥了你的皮!”
“爹,知道了。”李睿不在意的应着,心早飞到了天边。
刘承帝灵柩停在祈福殿,一众后宫女人都要为他守灵。
三日之后,其他后宫嫔妃只需每日三次上香哭灵。
唯独皇后,必须日夜守在祈福殿,一步都不能离开。
而其他的大臣,只需要在有牌位的威武神殿跪拜。
并且最少一年后,李伊才能离开祈福殿。这段时间,她都必须守在祈福殿,时间越长,代表她对刘承帝的感情越深厚。
祈福殿除了刘承帝的女人们,还有侍卫负责看守,不许其他人私自闯入,打扰刘承帝的灵堂。
守护祈福殿的重任落在江禹身上。
此时,他引进来了舅舅和她从未见过面的表哥。
李现:“太后宫中还需一个守灵官,你表哥有大才干,饱读诗书,年岁也不小了,太后便让他在此做个闲散小官,历练一番罢了。”
江禹是武官,李睿便是文官,太后一应对外联络,都有这两人为她做主。
李伊:“以后有劳表哥了。”
李睿眼睛晶晶发亮,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哀伤道:“太后节哀。”
只闻其名的太后,只是淡漠的和他说了几句客气话,就再也没有理会他了。
本以为等他爹走后,可以和太后好好‘认识’一番。
然只有太后身边的太监,一一告诉他,守灵官都要做些什么。
李睿:“本官知道了,公公快忙去吧。”乌国上下所有的官员和职责,他都背的滚瓜烂熟,守灵官要做哪几项,他一清二楚。就像一个太后的总管家。
想得好,做起来却难。祈福殿吃喝拉撒等一切琐事,全都汇报予他,要他拿出一个决断,李睿忙的脚不沾地。
忙完了还得守灵。
到了后半夜,他跪在灵柩前,实在忍不住睡着了。
小贵子听得呼噜声,惊惧交加快步到他跟前,谁知怎么也摇不醒这位公子爷。
无奈小贵子使人抬到外头,一盆冷水泼下去。
冷水一泼,李睿醒了大半。看了看眼前的情形。立刻知道自己的老毛病犯了。连滚带爬到里头继续跪着。一边塞给小贵子一块金子:“别声张出去了。”
这还是轻的,坚持了一天,李睿实在受不了了,用仅剩的银两托太监给他爹带话,称头疼难忍,喊着要回去。心道太后这守灵官也太难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