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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上当了。”九芷同样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
与其说妙空空做的局是针对方陈龙，倒不如说她做的局是针对凌修誉。
如果想要在这城中生存下去，并且拖延时间让白云顺利找出范庸，拿到通关令，光是靠着他们几人地力量是不可行的。
唯有已经生了二心的方陈龙有能力可与妙空空对抗。
“无论如何，方陈龙不能死。”
九芷替凌修誉说出了这话，要保下方陈龙，就必要回到之前的问题上去。
妙空空，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以方陈龙来逼迫凌修誉就范。
“竟然还是被他拿住了软肋。”
九芷脑海中过滤着入城以来的行动，虽不算步步谨小慎微，却都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才采取行动的。
妙空空也不愧为一城之主。
事到如今，该怎么办？她看向埋头沉思的凌修誉，不想让凌修誉去犯险……
“至今还没人找出破解妙空空幻术的法子，我们恐怕在短时间内有所突破。”凌修誉沉吟道，这条路走不通。
“其实我们无需让方陈龙赢，只要他不会输给妙空空就好了。”
九芷脑海中灵机一动。
只要方陈龙不输，便不会死。至于他和妙空空的赌约……
方陈龙已经为了族叔向城主发出挑战，于道义上已有高义，即便最后没能救下人也不会在两难境地中左右为难。
只要方陈龙不死，瀚明城的困局就还能解。
城中为了挑战之事乱声四起的时候，一人一骑来到了瀚明城。
“你说，你有办法对付妙空空？”
与落脚地客栈隔了一条街的茶楼上，九芷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小主子，属下为你千里奔袭，总算是赶上了这一场好戏。”
男人摇着扇子，淡蓝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虽有风流之意，却未免有些浪荡过了头。
九芷抿了一口热茶，不明的神情隐在缭绕的香雾中。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位……自称为属下的男人。
他笑眯眯的眼睛让她不由想起了，如今身在瀚明城的另外一个男人，白云。
“你是西山的人。”
“属下西山燕西楼，见过小主子。”
燕西楼站起身来，扑了扑袖子，缓缓撤下右腿，单膝跪地。
“你来这里做什么？”
九芷错开眼，泛着星辰的眸子里冷光乍现。
西山的人出现在这里，明华也已经知道了她的行踪吗？他们已经身在险地，最后却还是没能躲过明华。
“小主子当真不记得属下了吗？”
察觉到九芷对自己的不待见，燕西楼故作伤心，重新在九芷对面落座，丝毫没有一个当下属的自觉。见九芷终于拿正眼瞧他，他伸出右手，在面前飞快一晃。
“现在呢？”
“文王？”看着这张陡然变换的脸，九芷皱起眉头。
文王作乱，被囚禁在南都别府中，她不止一次去盘问套话，每每都被文王蒙混过去。那次事件的结局是，动摇了晋国根本的灾难根源不了了之。
她离开南都不久，就传来了文王死在别府的消息。现在看来，她那时见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吧？真正的文王恐怕早就魂归永宁了。
燕西楼，九芷神思间晃过一抹深意……她并没听任何人提起过燕西楼的名号。
“宗主留在小主子身边两个可用之人，一个是金城的贵女金如雨，理应时时跟在小主子身边为您分忧，可惜……”
燕西楼径自摇头，还没说出口的话两人都明白。
九芷心不在西山，自然也没想带着西山的人。
“至于另外一个，自然就是属下了。
金如雨在明，西楼在暗，除却小主子消失的这段时间，西楼一直都在小主子身边，只不过小主子未曾发现而已。”
一直跟在她身边？
长裙下，九芷的双腿不由绷紧，背脊上缓缓爬上一道寒气，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令她毛骨悚然。
她并未全然相信燕西楼的话，但只要一想到这么些日子一直都有这么一个人跟在她身边，密切监视着她，她心里实在舒服不起来。
“所以你是她派来监视我的？”
“小主子似乎并未听懂西楼的话，叫西楼好生伤心。”
燕西楼捂着自己的胸口，一个大男人面上陡生戚哀之色。
又是一个挥手，他的脸变回了方才的模样，苦口婆心地解释着自己的存在。
“金如雨是金城贵女，也曾是宗主安插在小主子身边的棋子，将小主子诱回西山的一枚棋子。西楼则不同，西楼从始至终都是宗主为小主子管教的人，在和小主子正式见面之前，西楼所做一切都是宗主的考验，包括上一次的晋国之行。”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些话吗？”九芷面上不动声色，心中疑惑更生。
“你会相信的，因为你已经见过了另外一个为小主子而生的人。”燕西楼十分笃定。
“谁？”
为她而生的人？九芷的手不自觉收紧，脑海中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九昔。”
果然如此！
“九昔是小主子的影子，西楼是小主子的剑，所有锋芒都将为小主子而拭。”
这一刻，燕西楼的面上再无半点不羁之色，自挑了万千姿色的凤眸，深深望尽九芷的眼睛，似乎要将她就此看透。
“我若要你杀了明华呢？”清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九芷神情淡漠的说道。
燕西楼说的这些话，她将信将疑。
“小主子若想杀了宗主，暗箭、下毒、单刀直入、埋尸、顶罪，桩桩件件西楼皆可包揽。”
燕西楼神色板正，并无半点玩笑之意。可他知道，眼前这小主子并不信他。
终于到了真相大白的时候，到了他一展身手的时候，他说了真话，可他想要为其出生入死的人却不相信他。
唉……
将一腔苦涩吞入腹中，燕西楼心底对明华的忌惮又深了一层。为了磨练小主子，宗主可谓是煞费苦心。
可惜，小主子志不在此，只怕这一腔心血要付诸东流。若她还是之前的九芷，燕西楼这一席话已经足以让她动容。
她不明白。
燕西楼是西山之人，也是明华的人，却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己而生。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明华将这样的人放在自己身边，岂非是为她添助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