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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明城近百年来的规矩，不能当街寻衅斗殴，违令者，众诛之。
百年来，无数人犯在这条禁令上，无论在瀚明城拥有着怎样的地位，到了城主面前都是一个杀字。
如今，妙空空却问起了他们这个问题。
当街行凶的是方陈龙的手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顶天他也只是背个管束不力的罪责。
有着这样的考量，方陈龙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甚至还有心思将凌修誉引入到局中来。
可是此时，众人听着妙空空这话，霎时就察觉到了妙空空的意图。
她竟妄图直接落罪在方陈龙身上。
不顾十年来瀚明城的平衡，不顾方陈龙手下近千人的势力，强压而上。
她终于打算出手了吗？
方陈龙沉了脸，面色凝重起来，他早就料到会有针锋相对的一天，却没想到，妙空空直接上了这样一个不能算是手段的手段。
“城主此话何意？自古以来，违抗禁令者众诛之。难道城主想改制图新？”
方陈龙小心应对，不给妙空空留下空隙。
一顶改制的帽子扣上，她这个城主也就当到头了。
“改制？本座可没那功夫，如今方把头的人当街行凶，是否该给本座一个交待？”
“交待？什么交待？城主大可按禁令处置。”
方陈龙义正言辞，“既然入了方某人的门，犯错受罚那是家常饭便，如今既然犯了城规，方某人也绝不偏袒。”
“是吗？方把头连自己的族亲也不顾？”
妙空空似乎就等着方陈龙这句话，勾起红唇，抬了抬手。
大厅之外，侍卫压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方陈龙早已投了视线过去，一见此人，当即变了脸色。
这是他的族叔，虽然不够亲厚，却是他在这城中唯二的亲人之一。
瀚明城多是一些逃窜而来的亡命之徒，他却更特殊一些。
当年家中有人得罪了人，被追杀灭门，方家数百口人，只剩寥寥数人。
他带着人入了瀚明城，靠着自己闯出了一番名堂，到如今，真正流着方家血脉的也不过三人。
入了瀚明城的人，自不会将血缘看得多重。
眼下的情形却让他有些为难。
任由妙空空杀了他这族叔，他会搏得一个不纵容包庇的美名，却也会因此而寒了一些人的心。
族亲尚且庇护不得，他方陈龙又有何本事来庇护那些跟随他的兄弟呢？
妙空空这一招，意在诛心。无论他选了哪一边，必定会失去些人心。
“阿叔。”
方陈龙起身，走到族叔身边。
“陈龙，阿叔对不住你，阿叔对不住你啊……”
被压在地上的男人眼中俱是悔意，他同方陈龙的亲缘并不近，却是一起走了三个月逃难到瀚明城来的，方陈龙在外有个好名声，在内对他这个老骨头也敬重的很。
他此次实在是落了妙空空的圈套。
“阿叔，莫要说了，我会救你的。”
见此，方陈龙更加狠不下心来。他转头看向妙空空，眼中已有恨意。
“妙城主，城规禁令不可费，但方某人记得，瀚明城还有一条规矩。”
“哦？方把头说说，本座这瀚明城还有什么规矩？”
“瀚明城弱肉强食，从不庇护弱者，强者自然话语权更重，凡有异议者，可向城主挑战，若胜城主，便可满足挑战者一个条件。”
从方陈龙组织的语言上来看，他记得也不是很清楚。
这条规矩，已经在瀚明城埋没了数十年，不曾被人提及。若非他将妙空空视为自己的大敌，也不会如此费心钻研。
“钟叔，可有这规矩？”
妙空空没有表态，而是看向了一直站在角落里不曾说话的老者。
钟叔拄着拐杖，慢慢走上前来，对着妙空空施了一礼，说道：“确有此事。”
“若是方把头输了呢？”妙空空兴致大起，又问道。
“挑战者输，自当留下人命一条。”钟叔面不改色。
“方把头，你可听到了？若是你输了，不仅你这族叔的命没了，连你也要将脑袋留下。”
妙空空十指拖着腮，状似为人着想。
他若是输了，不仅保不住阿叔，连他自己也没命活着。
孰轻孰重？
方陈龙也在犹豫。
可如果不择此路，他还有什么路走呢？
若是他真的输了，破釜沉舟，就此和妙空空拼上一拼，也算是为多年来的争斗做了了结。
打定主意，方陈龙在大厅之上站定，挺起胸膛，自有男子汉顶天立地之势。
“那便战！”
此次交锋，方陈龙大败。
本想试探凌修誉和妙空空的关系，却把自己给搭了进去。不过他也深知，即便他不将计就计，妙空空这局还是会做。只不过是他太贪心，不知收敛，这才着了她的道。
“贤弟，此次是大哥连累你了。”
面对凌修誉和九芷，方陈龙心中也有愧疚。
“这话不对，连累还说不上，只是搅得他觉没睡成，方大哥可要赔。”
九芷站出来打圆场。
虽然在妙空空那里惹了一身腥臊，但他们此行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如今看来，方陈龙对他们的疑虑应该是彻底消了。
“哈哈，弟妹说的是，该赔，该赔……”
同二人寒暄几句，方陈龙就找了借口离开了。
同他来时的阵仗相比，离开的脚步有些匆忙。
和妙空空一战并没有他表现得那般轻松
他得回去好好谋划一番。
这一战定在三日之后，于城中唯一一个演武场进行挑战之约。
三日之内，方把头要向城主挑战之事已然人尽皆知。
一时间，除却方陈龙那几千人众和一些想要投靠方陈龙的人夸赞他大义之外，余下看热闹的人都不怎么看好。
妙空空掌权二十年来，还从未尝过一败。
当然，也从未有人敢挑战她，那条规矩和演武场已经闲置多年。
不少人都在妙空空手底下吃了暗亏，她不显山不露水，仿佛和谁都没有使过全力一般。
因而，方陈龙也不知妙空空的深浅。
“这事有些不妙。”
在进行自己的大计的白云找上了凌修誉。
“这是妙空空给方陈龙做的局，目的就是逼他向自己发出挑战，若是方陈龙胜了，也不过饶了一条她根本不在乎的人命而已。”
“若是方陈龙输了，她便可名正言顺地取方陈龙性命。”
凌修誉放下茶盏，接了话，神色间覆着同样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