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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千宸不为所动。
他不傻，怎会成为明华手中的剑？
“事成之后，永华即刻和亲羌国，届时，不单匈国，我西山也是太子的姻亲。”
柳千宸眯了眯眼，试图从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脸上，找到一丝别的阴谋，可是他终究还是败了，败在自己的野心之下。
他要娶她，而这一天不会太久了。
“好，我答应你。”柳千宸遥遥地举起酒杯。
……
九芷和上官夫人也如期抵达了南都，为避免打草惊蛇，她没有马上去面见凌修誉，而是在南都以粮商的身份潜伏了下来。
国逢大乱，但凡和粮草沾边的皆身价飞涨，而九芷就以江南供粮大户二当家的身份，频繁出入酒楼，参加商人们举行的酒宴。
终于在今晚，那位姓高的老板上钩了。
他做的是酒楼生意，却想在这个时候朝粮草插上一手，今晚便是他下了帖子约见九芷。
“二当家的，幸会幸会。”高老板停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福相，见到九芷的身段模样不禁两眼放光。
早就听闻南都里来了个白家人，天下粮储大户的二当家，还是个八面玲珑的女人，他一直想结识这位二当家，在推拒了他三次帖子之后，今次竟然成功了。
“高老板，幸会。”
自从成为了“二当家”，九芷脸上的“笑”就从来没断过，所谓的八面玲珑活生生把她逼成了一个只会笑的面摊。
能够把戏做的如此逼真，全赖于她手上的这根白丝。
若非收到了白云的书信，她竟不知，白家竟然还坐着这样的生意。
入都之时她就找机会接近过高老板，可一个普通的商人身边，竟然明里暗里跟着八个高手相护。
让她连接近都不能。
这更加坚信了她的判断，高老板背后还有幕后黑手。
解决这八个人不难，可这样就会惊动他背后的人，是以她一直吊着高老板的胃口，借此来打消高老板的疑心。
直到今日……
九芷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她一个旋身跃至高老板身前，一个眨眼的功夫，九华已经抵在了高老板的喉咙上。
“不要出声，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就是，否则……”九芷声音一厉，手腕使劲向下一压，高老板的脖颈上即刻血珠飞溅。
“二当家，好说好说，有话好好说。”
见血的那一刻，高老板差点吓得尿了裤子，肥硕的脑袋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除了把身染鼠疫的女人塞进金洲之外，你还做了什么？”
“我没有……”脖颈上的伤口又深了一分，高老板连忙改口，“是我，是我，我还……”
慌不择言的高老板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心里从怕死渐渐转换成了惊恐，“你怎么知道？”
小命都在人家手上，他就是想瞒，也得先掂量掂量横在他脖子上的匕首的分量。
此时他是万分的后悔，他除了想和这二当家的谈谈生意之外，还想一qin美人芳泽，这才把大人派给他的暗卫都支走了。
没想到美人没碰到，竟然要把命给搭进去了。
“说，你还做了什么？”九芷不想跟她废话，直截了当地用武力压制。
“我说，我说。”高老板不敢再试探了，“天花，天花，我把天花毒下在酒里给人喝……”
“是谁指使你的？”九芷咬牙，强忍着一刀了结他的冲动继续逼问：“要是还想要你这条小命，就收起你的花花肠子。”
她早就调查过这个人，高老板骄奢无度，好色贪财，更是南都出了名的贪生怕死。
这样的人，竟然没有被幕后指使灭口，定是手上掌握了足以威胁那人的把柄。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每过一刻钟我就断你一条手臂，手臂不够还有脚，再不够还有你这颗脑袋……”
每说到一处，九芷就执着匕首在相应地地方游走着游走着。
“我说就是了，是南平郡王。”
九芷松开了对高老板的掣肘，视线往下掠去，地上一滩黄色的水渍散发着难闻的气味，高老板的腿一抽一抽抖如筛糠。
九芷当真没有动手杀人，愈加凉薄的眼神中裹挟着几分鄙夷，“好自为之吧。”
回到落脚的地方，上官夫人听完却是欲言又止。
“如何？是否有诈？”
“有诈无诈，一问便知。”上官夫人说道。
“问？问谁？”
“南平郡王。”
入夜，曾经灯火辉煌的南都萧瑟了不少，仅有几家做皮肉营生的地方还亮着灯笼。
九芷跟随在上官夫人身后出了门。
“南平郡王府？”九芷惊讶出声，连忙跟上上官夫人的脚步，翻了郡王府后门的墙进去。
两人躲过了几重守卫，轻车熟路的来到郡王府的后院，书房。
“师父？”见上官夫人竟还起了一盏灯，九芷心中疑惑更盛。
“二十年了，还是老样子。”
上官夫人笑着摆手，表示无妨，她想过此次会故地重游，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窗外传来脚步声。
“谁在里面？”
中年男人的声音，听其气度语气不像是个下人。
莫非撞见了正主？九芷心中惊疑未消，贴身躲入了书架后，一指挥出，灭了灯火，在暗夜中抚摸着手腕上的丝线，若是事发，就只好……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九芷隔着书架窥去，却见上官夫人就那样正大光明地站在了书案前。
她放下了随时准备将南平郡王一击毙命的手，心里忽然明了。
“谁在那里？”
南平郡王手上提着一盏灯笼，不由往前照了照。
他府上只有两位夫人，下人也不会随意进出书房，这女人是谁？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熟悉之感袭上心头。
半明半暗里的上官夫人动了动唇，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
“阿兄，是我。”
被这声音一烫，灯笼举至那人脸庞，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人的模样。
“凝诗？”叫出了那个一直不敢提起的名字，南平郡王很快有否定了自己，“不可能，凝诗已经死了，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你究竟是谁？”
上官夫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隐在暗处的九芷分明感受到了她的失望。
在世外之地，她动过千百次回来的念头。可她没想到，她唯一在世的家人见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