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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刷刷，几十道黑影在一瞬间就四散而去，逃的竟然比之前还要快。
“阿誉！”
九芷大惊失色，上前一步，接住了凌修誉倾倒下来的身子。
落在她身上的重量陡然加重，她垂眸看去，搭在她颈窝上的凌修誉竟然是闭上了眼睛，直接昏迷了过去。
剧毒！
九芷已经想到了问题所在。
两只手环抱住凌修誉的身体，不出意料地摸到了一处已经被鲜血浸润开来的伤口。
“白云，救人……”
颤抖着喊了白云的名字，她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哆嗦的双手。
“交给我吧。”
白云和燕西楼同时走上前来，从她手上接过凌修誉，直接扛起朝着一片狼藉的屋子里走去。
前去搬救兵的紫草和青竹也回来了，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尸体不由捂了嘴巴。
紫草倒是还算镇定，这样的场面她也不是没有见过。
看了一眼屋子里忙碌的身影，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默默点燃屋子里已经熄灭的烛火，又默默地退到一旁。
直到屋子里重新亮了起来，九芷才从方才那一幕中缓过神来，她死死地盯着白云弯着身子忙碌的背影，不敢闭上眼睛。
只要一合上眼睛，凌修誉奋不顾身地抱住自己那一幕便会出现在她脑海中。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管，那枚暗器，她明明可以躲过的。
九芷紧咬着下唇，直到青白的唇上泛出了点点血色，口中也尝到了腥味，她艰难的吞咽了一声。
从没察觉，嗓子里竟然火烧火燎般痛着。
如果她当时能够再快一点，快一点把他挥开……
或许她就不该一时心软放了窦向天的，如此他就没机会再伤害任何人了。
“我的心肠还不够硬吗？”
依在窗户旁，九芷喃喃自语。
她的身旁，燕西楼正极其认真地擦拭着自己的剑，月光下映出的剑光冷冽，他民春不语的样子更加冷冽。
此时听到了九芷的话，不由抬起头来。
很是诚实地答了一句，“确实。”
“呵呵，这是不是表示明华十几年的心血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九芷唇边荡漾着一抹讥嘲，不是对话里的明华，而是对她自己。
她知道，明华一直有意磨炼她的性子，甚至她确实为此布下了很多局，可惜她如今还是没能长成她希望的样子。
不等燕西楼插话，她又道：“和永华相比，我真的不适合当这个圣女。”
“主子应当知道，从头到尾，永华都只是你的护身符。”燕西楼看着神情落寞的九芷，欲言又止。
“你身上也有出乎宗主意料的成为圣女的品格。”
“呵呵，什么品格？犯蠢吗？”
“自然不是。”燕西楼将长剑收了鞘，立在九芷身侧。
外面的月亮被一团乌云遮蔽，散落到屋子里的光陡然一暗，九芷下意识地回头，却看到了黑暗之中燕西楼眼底晦暗的光彩。
那是……为她而生的光彩。
不知道为何，九芷心里爬起这样一个念头。
她摇摇头，心道她也忒自恋了些。
“西楼是主子手中的一把剑，主子什么时候才能把西楼的话真正放在心上呢？”物资叹息一声，燕西楼递上了已经归鞘的青雨花剑。
他生是九芷的剑人，更是她手中一把利剑。
“我们之间早就完成了血的契约，是以我才能每次都在任务中凭着感觉找到主子的所在，这是剑与主人的羁绊。”
燕西楼试图用言语来阐释自己心中的感觉。
“如果主人的光芒不盛，那么剑是无法发出这样耀眼的锋芒的。”
似乎是被燕西楼循循善诱的话吸引，鬼使神差般，九芷手握着剑柄，微微使力，剑身颤动了一下。
她抽出右手，将长剑也从剑鞘里抽了出来。
果然锋芒毕露。
她是不大相信燕西楼的那些主人的光芒越盛，剑的锋芒cia越盛的说辞的，可是这一刻，她的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众奇怪的感觉。
那是一种共鸣，人与剑的共鸣。
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在她手上，这把青雨花剑欢快的声音，如同她手腕上的渡魂丝一般。
沉浸在这种奇妙的共鸣之中的九芷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燕西楼的神情，早在她拔出这把剑的时候，他的脸上就划过了一抹异色。
她竟真的拔出来了。
燕西楼心中既震惊，又有命定归宿的了然。
他对九芷所说的话，一字一句都是真言。
这把青雨花剑你是用他的血喂养的，除他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从剑鞘中把它拔出来。
除了和他同样有着血的牵绊的九芷。
她是自己的主人。
直到这一刻，燕西楼的心里才真真正正完完全全认定了九芷的身份。
他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在躁动，为了这一刻而躁动，这把剑传达出来的欢快和喜悦，他统统都有。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他已经不能控制自己。
“丫头，你来。”
半晌之后，燕西楼终于冷静下来，他朝着愣在一旁的青竹勾了勾手指。
青竹茫然地走上前来，便见燕西楼从九芷手中夺过了他的配剑，重新归拢，随后小心翼翼地递到她的手上。
“拔出来。”
“啊？”
青竹实在是搞不懂，可还是照着燕西楼的吩咐来做了。
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持着剑身，连同握剑的姿势都和九芷方才一般无二。
可是任凭她使出吃奶的力气都不能让这剑产生分毫的变化。
“拔不动……”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九芷，可是九芷同她一样茫然。
她刚刚分明连真力都没有用，就那样轻轻一拉，这剑就出了鞘的啊。
“现在你相信了吗？”
青雨花剑重新回到燕西楼手上，他爱惜地抚着剑身，将将别回自己腰间，继而看向九芷。
九芷回过神来，神情复杂无比。
半晌之后，就在燕西楼以为得不到她的回应之后，她点了点头。
哪怕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也是她在这件事上给燕西楼的第一个正式的回应。
她信了。
“如有一日，你背叛了我，我不会念及往日的旧情。”
九芷抬脚朝着快要进入尾声的床前走去，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和一句莫名伤人的话。
燕西楼并不恼怒，他在九芷身后站定，牢牢地守着房门。
你放心，若真有那一日，便是剑毁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