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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白云这个神医谷的二公子在，凌修誉身上的毒并不是什么难事。
即便他的医术在神医谷众弟子中并不属高明，解开这毒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
“难道他们在下手前都不好好调查一下的吗？”
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的燕西楼凑到了正在洗手的白云身边，意有所指。
“那枚暗器估计不是给凌修誉准备的，而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白云却是如此说道，他垂下眼皮，视线刚好落在水盆旁边的小小托盘上那枚染了血的暗器身上。
“这样的小东西伤人的威力并不大，藏在嘴里，又淬了毒，只是为了确保下巴被人卸掉之后还能自我了断而已。”
只不过窦向天却是用他来杀人的。
其实从凌修誉的伤口上来看，正印证了九芷的想法，即便凌修誉不舍身去挡，她也能躲过这一招的。
“我身边怎么竟是一些蠢人呢……”
擦干净手，白云迈着潇洒的步子出了门。
一个两个都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吗？
白净尘如此，凌修誉也是如此，他干肯定，若有一日凌修誉遭逢此境地，九芷也会如此。
当真是一帮蠢人。
毒已解完，房间也被青竹和紫草两个姑娘收拾得差不多了，城主府的人才姗姗来迟。
钟叔披着深褐色的罩衫，像是刚被人从床上给叫起来一样，可他的罩衫上却带着一缕烟渍。
站在房门口，阻拦了钟叔探视的九芷心下稍安，总算能够确定钟叔不是有意晾着他们在这院子里，而是真的被调去了城南。
“你们没事就好，是我疏忽了。今夜城中发生三起暴乱，两处失火，我早该想到是方陈龙的计策了，可惜城主府上人手也没那么多……”
钟叔解释了自己为何晚来的原因。
九芷只站在那里，清冷地笑着，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真实情绪。
“钟叔也忙了半夜了，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
钟叔神色闪了闪，已经明白了九芷的意思。
她能够理解，却也因此对城主府疏远了些。
如此便如此吧。
“你们几个，把院子收拾一下，损坏的东西都补上，再让膳房做些宵夜来。”
吩咐完之后，钟叔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事实上，城中的事还没有处理完，他只是听闻城主府上也出了事，这才匆忙赶了回来。
见到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尸体，方才明白这是方陈龙的调虎离山之计。
城中作乱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喽啰，可是这里的人确实他手底下的精锐。
被他们这样一杀，方陈龙也可算是伤筋动骨了。
是以虽然在九芷这里糟了冷脸，回去之时，他的脸上却还笑容不断。
即便他把这些人接进了城主府，又和他们连成同盟，心里也未尝没有存了让他们和方陈龙相斗的意思。
听着手下人汇报，钟叔却是对九芷身边的燕西楼暗暗上了心。
“你说便是他给方陈龙出的主意，盯破了妙空空的幻术？”
“正是。”
这些在九芷和方陈龙一帮人中早就心知肚明的事，却是让他们查了很久。
“可有查到他的来历？”
“只知来自西山，姓燕。”
姓燕？
钟叔想起来了，他们确实是这样称呼那人的。
将西山和燕姓结合起来之后神色陡然一沉，难道是……
如果真实这样的话，他不得不重新考量。
燕，西山密有一代剑人，是历代圣女和圣子成为宗主的绝顶助力。
除此之外，他却还知道一个连五大宗中其余四宗都未必知晓的秘辛。
此燕家和已经在世外之地销声匿迹，早就灭门绝后的燕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凌修誉和九芷是没有什么不能牺牲的，可如今却是不能这样打算了。
剑人一出，九芷这个圣女必是下一任西山之主无疑。
要知道，这些个大宗的圣子圣女们和真正的下一任宗主之间还是有些区别的。
在世外之地，能够真正活到上一任宗主交出位子，并且还没有被废黜的圣子和圣女才是下一任的宗主。
雪山的玉柔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
她虽然没有圣女之名，可世外之地谁人不知，云祥是打定主意将她往下一任宗主之上培养的。
奈何还没到云祥老的不能动弹，不能震慑八方的时候，玉柔就已经死了。
云祥虽然痛心，却也不得不重新挑选继承人。
这个重新挑选可就要麻烦多了。
非己所出，难免会同自己离心，即便是最亲近的弟子，也终究不如亲生的骨血那般紧密相连了。
钟叔身处瀚明城尚且明白的事，旁人岂会不懂？
是以现在雪山虽然遭人唾弃，却也始终没有人真正开始对雪山落井下石。
他们都知道，如今的云祥已经自顾不暇，光是继承人这件事上就够她再愁白半头青丝了，哪里还用别人给她添麻烦。
如今外界似乎还不知道西山圣女身旁已经有了剑人的存在。
那些个资历浅的年轻人不知道剑人对西山的特殊意义，像他这样的老家伙和那几个大宗之主是定然知道的。
这件事又会对瀚明城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习惯了处处为瀚明城思考的钟叔却又咋钻营着其中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不论如何，西山圣女绝对不能在瀚明城的地界上出什么差错。”
钟叔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将满腹的成算无声消解，在城主府的一众侍卫面前，又变成了往常笑面长存的钟叔。
众人对钟叔的命令心领神会。
有了这句话，即便瀚明城中出了再大的事情，像今日这样随随便便就让方陈龙的人杀到了他们暂住的院子这种事是不会再发生了。
“以后你要再这样莽撞，休怪我在其他男人面前不给你留情面。”
毒素清完，刚刚醒过来的凌修誉一睁眼就对上了九芷一双憔悴却可怖的眸子。
可怖，是因为她眼中的认真。
凌修誉点头应下，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惹她生气了。
可是若真的再到那样的时候，他还是会奋不顾身地挡在他身前，那样的动作几乎已经成为一种本能深深的刻在他的骨血里。
轻易剔除不掉，除非他死。
看他这副样子，九芷就知道他没有请进去，轻轻闭了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