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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慑既然无用，就别怪她出手无情。
九芷一拍车壁，一个翻身，稳稳地飞上了车顶。一袭青衣，一张冷得惊心动魄的面孔。
被人推搡着出头的男人看上去是这群难民的头目，不，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难民了，而是趁机聚集作乱的流民，他们个个凶神恶煞，手里的兵器虽不趁手却攥得很熟练。
这女人明明什么兵器都没有，看上去也柔弱得很，除了样子生的美些，和他们这些日子欺负那些妇人没什么两样。
可为什么他却不由自主开始恐惧起来了呢？
抑制着双腿的颤抖，男子仗着人多壮胆，恶狠狠的朝着九芷的方向啐了一口口水。
“啊呸，娘们儿唧唧的，不想死就给老子识相点，呃……”
男子的话音忽然顿住，片刻之后身子朝着一边歪斜了去。
流民轰上查看，这人双目圆睁，早已没了呼吸，颈间还卡着一片翠绿的树叶，染着几滴血珠。
“杀人了，快跑啊！”
没人看到九芷是如何出手的，可是他们的头目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剩下的人反应过来，连收尸的空隙都不敢停留，惊恐地四散逃去。
回到车内的九芷笑得多少有些无奈，她连渡魂丝都没机会用。
西山，明华宗。
圣女和准圣女尚未归山，又一辆马车悄然上了路。
明华已经接到了九芷逃走的消息，她是真的没想到那个女人还活着，好好地活在苍山的禁地。
当初就险些坏了她的好事，如今又来插手她管教女儿。
那又如何？她当真以为自己是圣人吗？她辛辛苦苦谋划了二十年，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自己的这局棋。
到得金洲已接近傍晚，马车远远地朝着城门靠近，不出意外，被驻扎在城外的守军拦了下来。
“金洲已经封城了，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马上离开。”
“我们马上就走。”九芷一把按住车夫，回了一句。
既然是调查，就不要打草惊蛇。
马车调头折返，幽暗的树林里停靠，九芷将怀中的九华叫给上官夫人。
“师父，用来防身。”
“你留着就好，在这里还没人轻易能伤得了我。”上官夫人轻笑，“我随你一起进城。”
九芷张口便想想拒绝，她是百毒不侵之身，进城也无碍。
上官夫人是他的师父，不能冒险。
“城内是什么局面还未可知，誉儿要是知道我放你一个人进去，定要数落我这个师父不称职的。”上官夫人拿出一方丝绢，系在九芷脑后，又道：“你当真以为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这是用药泡过的，一般的毒症侵染不了。”
九芷无奈妥协。
两人绕过正门，从侧门的城墙攀上，辅以真力，九芷的轻功更上一层楼，连苍山的冰峰都爬过了，小小城墙自然不在话下。
刚落到城内，九芷就捂起了鼻子。
一墙之隔，城内恶臭熏天，到处可见全身溃烂的尸体，还有一些被撕咬破碎的。
天花和鼠疫同时发作，封城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不知这座城内还有多少活着的人呢？
城外重军把守，寻常人就是插翅也难逃吧。
两人在黑夜中蛰伏着，犹如两道魅影穿梭在金洲城的各个角落。
“先找个地方落脚，等天亮再行事。”
上官夫人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加上舟车劳顿，胃里止不住的翻腾着。
眼下这情形客栈是不能住了，二人搜索着找到了一处空了的院落，寻了一间干净些的房间住了进去。
天一亮，两人在衣服和脸上抹了些灰土，出了门。
白日的金洲城和昨晚来时又是大不一样，昨晚那些横在街头巷尾无人问津的尸体，已经不见了，顺着人流走去，便见几个穿着官服的官差，有气无力地抬着几具尸体，抛上了堆着干柴的火堆。
九芷和上官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昨日她们见到的那些尸体都只是昨晚死去的人而已，人死了便扔到外面，等着第二天统一焚烧处理。
看这些人见怪不怪的样子，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好一段时间了。
“大哥，我们是来投奔亲戚的，可现在怎么也联系不上了，这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九芷拉了一个路人。
这人见是两个柔弱的女人，毫不避讳地白了二人一眼：“有病吧，金洲都封城了，只进不出，来这投奔什么亲戚啊，阎王爷啊？”
九芷早有准备，解释道：“家里人都死光了，只剩我们两个弱女子，护送我们来的人死在了路上，外面也乱的很，到处都有流民乱杀人的。”说完还怕事似的缩了缩脖子。
“看到没，城里人都快死光了，粮食和药材倒是都不缺，可是有用吗？染了哪个病都活不成。”
九芷识趣地没有再问，跟着人群，到了官府施药的地方，领了一碗尝尝。大抵是预防风寒一类的强身健体的药，对疫情没有多大助益。
城里仅剩的两个老大夫，一个是个瘸腿的，跑也跑不到哪里去，一个是在这场疫情中死了儿子和媳妇了无生意的。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神医谷仍旧不管不问吗？她想起了在齐云山白云说的那番话，又提起了手腕，白色丝线静静地缠绕着。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动用白净尘的关系，毕竟她并不想成为神医谷的女主人。
简单吃了东西填饱肚子，二人出现在瘸腿代付的家中。
瘸腿大夫只以为又是哪个上门喊救命的，站在门口，一边摇头一边摆手，“救不了，救不了，快走吧。”
“我们不是来看病的。”
九芷拿出一粒药丸丹药：“这是神医谷的丹药，我们只想打听一些事情。”
瘸腿大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将信将疑地接过丹药仔细打量着，不由激动起来，“这确实是神医谷的东西啊，两位里面请。”
这世道，神医谷的药材可比黄金还金贵。这两个竟然有神医谷的丹药？
在这样一座死城里，谁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染上天花，又或者被没隔离干净的鼠疫病人咬上一口，如此乱世，保命最重要。
“能否给我们说说金洲城的疫情是怎么发现的？”
瘸腿大夫揣测着两人和神医谷的关系，哪里还敢有半点藏私，当下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