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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觊觎圣女的位子很久了，可曾怨我将它拱手让人？”
明华的语气很淡，甚至透着平日里不曾听过的温和，可这语气，却莫名让心怀戾气的永华心底里发颤。
“弟子……不敢。”
看着陡然在自己面前怯懦起来的永华，明华心头端起一片嘲讽的浪。
“我在你身上倾注了十几年的心血，你的野心，你的偏执，你的手段，还有你的心狠手辣，我都知道。”
永华的手在单薄的衣袖里越攥越紧，仿佛被人剥光了衣服扔进冰天雪地里。
“我……”
“你是个好孩子，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这一点，相较于九芷来说，永华的确是个十分出色的继承人。
明华别了眼光，抬手指向自己的身后，那是西山最宏伟的建筑，明华宗连绵无尽的楼台殿宇。
继而话风一转：“在你有实力成为这里的主人之前，就要听从我的命令，包括成为九芷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听到这里，九芷心里又叠了一层复杂的火焰。
明华想要她和永华化敌为友，还想让永华为她所用。
一番计较下来，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几息过去，方才藏匿在墙角之余只有一缕白色的残影。
夜里，永华躺在床上思考着明华说的那番话，迟迟不能入睡。
不甘和嫉妒几欲吞没她的理智，难道她这个一辈子就只能心甘情愿地居于九芷之下吗？
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向那样软弱的人低头。
“谁？”
永华翻身而起，顺手扯下白色的床幔运着真气投了出去。
“是我。”九芷从暗里渐渐转明，偏头躲过这记飞帘，不等永华有所动作，径自坐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
“呵，你不怕茶里有毒？”
“是我忘了告诉你吗？托神医谷白净尘的福，我这副身体百毒不侵。”九芷吞下一口凉茶，舔干了唇边的残渍，狡黠灵动，如同暗夜中撒泼的猫儿。
此时的九芷与平日不同。
永华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个问题，是以没敢轻举妄动，否则以她的功力，想要制服九芷也并非不可。
“别紧张，其实你早知道，我对圣女这个位子没什么企图，不过是身份使然。”九芷把玩着手中的茶具，心不在焉地说着。
这副满不在意的样子果然激怒了永华。
“你就是个废物，若不是她的女儿，连尸骨都未必剩的下。”
永华恨，恨九芷的出现，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更恨她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是九芷弃之敝履的。
她当然相信，也因此更加看不起她。
连野心都没有，能在这世外之地活到几时？
可惜明华虽然给了她尊贵的身份，却没有给她与之相匹配的城府和残酷。
永华抛来的恨，九芷视而不见。
她一定会如明华期望那般变得更加强大，但不是为了一个西山的圣女，而是因为那个她想要保护的人。
“我可以助你成为圣女，当然你也要成为我的助力。”见永华又要讥讽，九芷伸出食指，放在自己唇上，“嘘，别急着拒绝，你比我更了解明华，也清楚这桩买卖究竟合不合适。”
离开永华的房间，被冷风一吹，九芷的额头蓦然一凉，抬头望尽没有尽头的夜空，她彷徨也坚定。
被人掌控十几年生活的教训还不够吗？
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够在这个世界生存，而弱者，只能祈求怜悯。
明华宗圣女所居之地有一处莲池，受困期间，九芷最喜看着金如雨用空钩在莲池里钓鱼。
真如愿者上钩？
九芷心神一动，探究地眼神乍现一丝灵动，恍然间有了几分少女的稚嫩。
明明没有鱼饵，当真能钓上鱼来？
于是连忙推搡着金如雨扯杆。
“永华师姐。”
凉亭外风珠响动，九芷回眸，掠见了那个明媚动人的少女。
明华，永华……想来，她的母亲，是真的在永华身上倾注了不少心血的吧？
“真是稀客。”面上笑开，九芷让了座位出来。
“你想要做什么？”陪着九芷干坐了许久，永华终于忍不住问出。
“我想去苍山。”
“你早知我会答应？”
九芷平静得似有准备，连她自己也感到诧异，她摇头，指着那杆没有鱼饵的鱼竿问永华。
“你相信愿者上钩吗？”
永华蹙眉不语。
……
西山与苍山一向无有往来，然而这次，在各门派前往齐云山探取宝物不得之后，西山竟然派了使者前往苍山。
两大强者的异动，一时间引起了不少骚乱。
西山明华宗新任圣女第一次出使，前准圣女作为副使随行。
这样的出使阵容所引起的骚乱，仅次于这次突然出使之下。经过那次极为轰动的刺杀事件，圣女之争谁人不知？
此次竟是这二位一同出使。
“你如何说服了她？”
同乘一辆马车，九芷闭目养神少顷，她以为至少还要等个个把月才能动身去往苍山，却不想永华的动作这样快。
“明华知我心胸狭隘容不下你，又想我对你表忠心，是以借此机会试探我。”永华抱着胸，连眼都没睁开。
这次出使，是她特意去明华面前请命，明华以为拿捏着自己，九芷也以为拿捏着自己，然而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且行且观。
车队慢悠悠地行着，九芷的思绪飞得遥远。
远在世外之地的晋国南都，关于凌帝的流言一直肆虐，凌修誉却根本无暇顾及。
“陛下，应对旱涝灾情的赈济粮已经就绪，只是这疫情已经失去了控制，如今那几座城池已经沦为了死城，流民四处逃窜，恐将疫情扩散开来。”
凌修誉揉搓着眉心，看向左相，“神医谷那边还没有消息？”
“陛下且宽心，虽然神医谷避世不出，但已有不少坊间圣手揭榜而来，不日便可抵达疫区。”左相隐去了其中艰辛，见凌帝虽然还有不满却没有立时发作，抹了一把大汗。
然而，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场疫情，没有神医谷的支持，光靠这些游医也无济于事。
靠近晋匈两国边境的一座边陲之城内，宋延远带着三千人死守城内，他在战场上身负重伤，受洛王嘱托在后方押运粮草，没想到却在这里遭到了匈军尖锐部队的伏击。
他们是有备而来。
“军中有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