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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
九芷朝着明华盈盈一笑，举手投足之间也大方端庄，一如明华和众位长老们曾经希望九芷成长的样子一样。
“你来了，阿娘刚得了一本书，讲的是这世外之地所有的武功和心法概论，你拿回去好好研习。”
明华的笑未增减，一双染着风华地眼中，却透漏着几分高处不该有的温情。
九芷从善如流地接过书册，在明华身侧落座，亲手为她斟了一杯茶。
“阿娘总是这般挂心。”
远远望去，母女两个有说有笑，竟是西山从未有过的亲和景色。
从阁楼小窗将这一景收尽眼底的永华，捏紧了拳头，西山真正的圣女归来，她这个竖在外面的挡箭牌就越发多余，在明华宗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纵然真正的圣女是个人尽皆知的庸才，可她是明华的亲生女儿，那些人也愿意捧着护着。
而她，只不过是一个落魄的山鸡，连凤凰都不算。
“九芷，我才是真正的西山圣女。总有一天，你要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都还回来！”
……
久久的无言让这温情的场面诡异无比，九芷横了心，放开了一直紧咬的薄唇。
“阿娘，我想去一趟晋国。”
明华闻言，有些诧异地抬了抬眼皮，她料到九芷会因为什么事情开口，却没想到会是如此直白的方式。
“晋国啊，我也听说了，现在局势很乱，你贸然前去恐有危险。”
“阿娘！”
九芷急声打断，在明华面前，花言巧语只会让自己的计划破灭得更快，因而她直言不讳，但她没有想到，明华的拒绝也是如此干脆。
一声既出，她就知道，自己露了破绽。这段日子的苦心蛰伏在此刻功亏一篑。抬眼便对上了明华那双笑眼。
明华正了正身子，从躺椅上起身，曳地的金色长裙在阳光地照拂下熠熠生辉，直刺着人的眼睛。
“快要二十年了，你的一切我都有谋算，等此事一过，你再回晋国也不迟。”走到廊檐微端，明华微微转身，“我不奢望你的理解，因为在这里，你根本违抗不了。”
九芷的身子在椅子上瘫倒下去。
她说的对，明华就是西山的神灵，不仅是她，谁都不能违抗。
漫无目的地走在明华宗的山路上，所到之处皆有人恭敬问候，对她这个新任圣女，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九芷都已经不在乎了。
西山终究不是她的归处，她要去晋国。
眼睛一晃，瞥到了一抹浅色的身影。
“那是谁的尊驾？”
在西山能够乘坐轿撵的人无非就那么几位，可今日这来客却让九芷诧异了片刻。
快步追上去，九芷喊住人：“碧澜夫人，上次一别可还安好？”
“自是安好。”碧澜夫人抬头，落轿，站在九芷面前，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伸出漩涡之中的人儿。
可怜？或许吧。命数？她不信的。
“我来找明华喝茶，还要再留一天，圣女可有可口的茶水？”
九芷低垂了眸子，心思一动，碧澜夫人这是……
“我有一茶，不同于西山，碧澜夫人人定然喜欢。”九芷看向碧澜夫人人的随身侍女，“晚些时候给夫人送去品鉴。”
别了碧澜夫人，九芷觉得蹊跷，虽然继任之时已经能够看出，明华和碧澜夫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但也从未听说这两人有多深厚的交情。
她怎会拖着一副病体突然造访？
未等入夜，九芷带着金如雨和暗中不明的眼线，光明正大地朝着碧澜夫人下榻的地方走去。
扣响三声门，碧澜夫人几近透明的面孔出现在九芷眼前。
“我病气缠身，屋子里也熏着药，旁人就等在外面吧。”
九芷和金如雨对视一眼，踏进了屋中。
现在，她已经有九分肯定，碧澜夫人此时前来另有用心。
两人进屋，碧澜夫人随手一晃，一道无色的真气屏障无声化了出去，开门见山：“你我会面的事瞒不过明华，她却也猜不到我与你谈了什么。”
她虽然不精于武功，却也还有两样能拿得出手的旁门左道。
“夫人这是……”
九芷凝思，早先她就疑惑，碧澜夫人似乎偏帮与凌修誉，如今看来，他们之间却有渊源。
“昔日晋国有一女，惊才绝绝，慧冠三国，后却嫁与无名上官为妇。如今身陷苍山禁地。你去寻她，能解你和凌帝之困。”
上官夫人……
带着勉强疑惑离开的九芷隐在了西山之中，行踪也早被禀报至明华处。
傍晚大风忽至，碧澜夫人锁紧了窗，忽生感慨，她与上一辈的情谊也只能是如此了。
晋国和匈国的战场上传回急报，由于兵力不足、军心不稳再加上敌军骁勇善战，晋国已经连失三座城池。
几个心腹立在殿中，惴惴不安。
“陛下，若再不加派兵力，晋国岌岌可危啊。”
凌修誉拖着下巴沉思，面色比之前日更白几分，“羌国的探子有消息了吗？”
“回禀陛下，并无异动。”
凌修誉皱眉，难道他想多了吗？
“戍守羌国边境的大军抽调十万。”
十万大军，只恐也是杯水车薪。
拂尘公公端来清心茶，“陛下已经劳累了数日，是否到德妃娘娘那里去安歇？”
德妃？
凌修誉的脚步迈向殿外的脚步停下。
德妃，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号了。
“回宫。”
凌修誉摇头，一缕月光洒下，映着他的侧脸格外清冷。
那座宫殿里住的人不是她，去了又能如何？
碧澜夫人离开明华宗的时候，九芷也一同前去相送。
一向不出宗门的明华，竟然亲送了碧澜夫人到门口，马车临行前，明华微微倾身，朱红的唇美如蛇蝎：
“夫人似乎也开始为俗世所累了，聪明人都懂得明哲保身，切忌引火上身。”
碧澜夫人没有应答，车帘却陡然晃动了一下。
她当然清楚，她没有与明华硬撼的实力，可她终究还是来了。
顷刻，明华抽身离开，最后定格的脸色比这阴郁的天还要沉。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返程，许久没露面的永华，却随明华一起进了招待客人的偏殿，九芷眼神一凝，抬脚跟了上去。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九芷不敢靠的太近，远处巡逻的弟子行至。
“谁在那里？”
九芷闪身躲进了一旁的树丛，屏息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