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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行至苍山地界，已是冰雪连天的寒。
九芷掀开车帘朝外张望，马车外，入目皆是纯洁的白。
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日子积攒的压抑全部吐尽。
“苍山尚武，以实力为尊，如今你撑着整个西山的脸面，最好先想想该怎么应付隐灵宗的人。”永华忽然出声，连提醒都带着讥讽的论调。
永华的夹枪带棒，九芷早已见怪不怪，两人虽说达成了某种合作的关系，但若论私交，她相信，永华仍然非常愿意直接出手，将自己葬送在这个冰天雪地里。
“前方可是西山来者？初到苍山脚下，还请诸位卸马行进。”
卸马？
九芷搭着金如雨的手下了马车，只轻瞥了幸灾乐祸地弯起一边嘴角的永华一眼。
“想必这位就是西山的圣女了，宗主现金正在闭关，苍山一切俗务暂由二师兄接管，二师兄派我来山下恭迎几位西山贵客。”
为首一人一袭缥缈的白衣，整个面庞都如覆着一层万年不化的霜雪，着向西山一行人的眼神更是睥睨傲然。
九芷心下了然。
她对世外之地的格局虽没有烂熟于心，却也知道，西山和苍山两大势力只不过是面子上的和气，背地里明枪暗箭。
此番出使苍山，可真赖于永华费了好大一番口舌。
她和那位羌国太子的关系……
有了这层关系在里面，苍山却只派了这样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弟子前来相迎，是要给西山一个下马威吗？
“我往来苍山数次，也未见有此规矩，莫非你苍山要欺我西山无人？”
姗姗来迟的永华，板着着一张盛气凌人的脸，红色的狐裘更显张扬。
而那先前还趾高气昂的弟子见了永华，竟然赔了一个笑脸出来，言道：“原来是永华姑娘，宗主即将破关，四方来道喜之人颇多，马车在山脚下已经排不下了。”
永华神情冷肃，并没有将这苍山弟子的谄媚放在眼中，而是远眺了苍山脚下，确有片尾长龙。
心中忽然明了，难怪明华如此轻易就同意了她的出使请求。
苍山之主破关之喜，八方来贺，也算是名正言顺。
她拂了九芷一眼，也没多言，别扭地点了点头，而后并行在九芷身侧，带人入了苍山。
苍山与西山风貌不同，冰川蜿蜒陡峻，入门处，铺垫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寒玉冲着人的面门，寒气逼人。
九芷悄然运起体内真气，护住内腑，左右环视下发觉随行的弟子周身早已酝起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雾。
寻常人怕是连维持登上苍山的真力都没有，登上苍山就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由人领着到了住处，一观之下，九芷才恍然悟过。
原来苍山针对西山的下马威就只针对她一人。
她的住处和永华相邻，粗粗看去只顶上悬挂地寒玉牌字不同，进得内里却是另有乾坤。
苍山之人所修习的功法大多冰寒，更有隐灵宗传习的九天玄冰，弟子居住修行之地只一张寒冰做床，外来苍山拜会的宾客也要入乡随俗。
而永华这里则不同，整间屋子都铺着鹅绒的地毯，雪白无瑕，床幔里更是暖色飘香。
真是难为了柳千宸还顾忌着她圣女的脸面。
还没开口，门外就传来了男人爽朗的笑声，在这冰片冰雪中犹如一道暖阳乍现。
“哈哈，永华，我知你来，特意备下了这坛云中等你一同痛饮……”
那暖阳在看到了九芷的身影时戛然而止。
再晃已是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孔，“原来圣女也在。”
收下迎面奔袭而来的冷气，九芷尴尬地挪了挪脚尖，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你和太子有约，容后再见。”
说完，不等那两人反应便快步迈出房门。
昔日，永华勾结柳千宸一起陷害自己，如今她又自己送上门来。
“啧啧，看来寻找上官夫人一事只能靠我自己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九芷让金如雨在房间里待命，只身一人闲步逛出了院子。
“这位道兄，敢问你们的圣子现在何处？”
被九芷拦在路上的洒扫小童将她上下扫了一遍，没有认出这张面孔，但看其穿戴和气度，也绝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圣子在墨厢会客。”
又在苍山之上兜了许多个圈子，九芷方找到隐灵宗会客的地方。
还未至近前，忽听得一声响。
“西山圣女到。”
墨厢说是厢，其实是一个四面开阔的露天回廊，廊上雕梁画栋，只不过铺的尽是冰雪玉色。
正中的圈子里人声一寂，有人回眸。
突如其来的声音像是一记惊雷，平地炸响却也与之格格不入。
九芷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可身边通报之人的气息又悄无声息地隐匿了。
她不禁对苍山这个卧虎藏龙之地更加肃然，在苍山，一个报门人都有近她之身的实力，更遑论那些慕名而来的异人强者。
“九姑娘。”
浅笑着迎上来的便是苍山的圣子，苏慕寒。
比之寻常的苍山弟子，苏慕寒所修的寒冰之术似乎更上了一层境界，浑身的气息内敛，连标志的化不开的寒气都隐藏得一干二净。
“贺宗主之喜。”
收回思绪，九芷同样回以一笑。
偏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嗤笑，玉柔也扭着姿态走来，盯着九芷的眼光却飘忽出神。
“西山还真是气魄，光是凭着圣女一张嘴，就贺了隐灵宗主破关之喜。”
她笑得花枝乱颤，语态柔和，旁人当真从里面听不出半点挤兑的意思。
雪山玉柔，在一夜之间对自己痛下十七次杀手，两人之间的仇早已不死不灭，无可化解。九芷错开眼，她学不来玉柔虚假的姿态，继而转向苏慕寒。
“宗主破关，西山之礼早已奉至宗主案前，只待宗主出关便可一览。”
会客之地，世外几大势力皆在，当真以为她什么准备都没有？
苏慕寒眼观两人之间风流涌动，不想在苍山生事，只得出面化解，“九姑娘初来乍到，可曾赏完苍山之景？”
“苍山雄秀，景致独美，我这不是厚着脸请圣子作向导，请苏公子同游了吗？”
苏慕寒闻言，眸色愈深，唇角自然弯起，“乐意之至。”
令九芷感到诧异的是，苏慕寒竟然真的抛下了满堂宾客，亲自带她欣赏苍山的景色。
“你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