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白云抓了药,径自朝着九芷所在的朝露院走去,一路上又遇见了好些个弟子,见他往朝露院的方向走去,还调笑两句。
“二公子不是从来不给人看病的吗?今儿个朝露院里来了什么娇客?”
白云一言带过,心想这还确实是位娇客,只不过不是他的娇客,而是他大哥白净尘的。
朝露院里,九芷已经进了屋,小童茯苓在外候着他,看到他人时,稚嫩的脸上显出一些惊喜。
“她怎么样?”
“很平静,已经睡下了。”
闻言,白云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挂在天上的日头,这般时候就睡了?
“那我明日再来。”
白云提着药出了门,说是明日再来,可出了院子他却没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白净尘闭关的地方。
这白净尘闭关也不是每日每夜都在行功,院子里有专门值守,负责其饮食起居的侍从,他只要将消息送进去……
运功调息过三十六个大周天,白净尘收了手势,宁气归一。站起身来,走向门口,照例拿起食盒来,闭关期间,他每隔三日进食一次,今日刚好是第三日。
几样简单的小菜,一碗清粥,很是素淡。
忽然,白净尘埋头一簇,拿起了被压在碗下的纸条:九芷身中涟漪之毒,孕一月!
是白云的字迹,也只有他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送消息进来。
“大公子。”
一个闪身,白净尘已经掠步至门外,那送饭的侍从才刚刚歇下,在院子里修剪着花枝,见他出门,很是惊诧。
“大公子,闭关已经结束了吗?”
“嗯。”
白净尘沉吟着点了点,如今身体已经恢复,佛果的功力也已经完全吸收,原本他还要再待上个把个月巩固一下境界。
“白云何在?”
“二公子才刚刚来过,现下已经回了住处。”
谪仙般的身影在谷内几个起落,就到了白云的住处,白净尘站在门口,正要敲门,就碰到了出门倒药渣的白云。
他闻了闻药罐子里的药材,接着脸色一凝,滑胎药!
“她不准备要这个孩子?”
白云却像是一点都不意外,白净尘已经出关站在他面前,将药渣倒在院里成堆的草药渣中,转身,有些戏谑地说道:“大哥,你又何必心急呢?这孩子的父亲可还不知道啊。”
话音刚落,就被白净尘抓住了胳膊,沉声道:“你还没告诉我,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大抵是因为在凌修誉那里受的情殇甚重,不堪重负,我就带她回来养伤。”白云说的云淡风轻,丝毫不管白净尘眼里蓄起了何种风暴,“哦,忘了告诉你,是她求我的。”
“带我去见她。”
“今日怕是见不到了。”
白云摊了摊手,无奈道:“我去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了……”
望着白净尘匆匆离开的背影,白云在阴影里头陡然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呵呵,神医谷最无情最冷淡的神医公子,若是动了情……很有趣不是吗?
朝露院,白净尘来时,九芷果真还在睡着。
他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
“大公子,姑娘已经睡下了。”
“嗯,我知道。”
白净尘喃喃重复着,他知道,只是忍不住想过来看看她。
等到真的到了这个门口,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做好准备。
在听闻九芷怀孕又身重涟漪之毒的时候,他的心里就狠狠地震荡了一下,他亦不知究竟是因为九芷中了毒,只有他能解,还是因为她已经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被白云一激,他便鬼使神差地跑到了这里。可是他现在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思及此,白净尘缓缓转过身来,头顶是披星戴月的夜空。
此时,他的心境就如一个湖泊,沉寂了二十几年,只是偶有涟漪,今日,终于有人在他地心上砸下另一个巨大的水花。
涟漪也好,水花也罢,他很清楚,都是她。从未有哪个女子能够在他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念想。
他追溯着源头,似乎是从九芷身为一个刺客,却对自己手下留情的那一次开始吧,虽然他也因此受了重伤。
再者,就是他亲手将她炼成药人之时。
九芷是个失败者,是他这一生所做的为数不多的失败者。
究其原因,他并没有告诉九芷,他每日给九芷泡的药浴中少了一味药材。
是以,他早就知道结局——百毒不侵,却不能医人。
白净尘转身离开了,大公子出关的消息在谷内不胫而走,前来拜访祝贺和讨教医术的弟子,一时间络绎不绝。
可都被他一一推拒了。他要借着今夜,想明白一件事。
此前将那东西留给了九芷,是想要她做神医谷的女主人,那时没问过九芷的心意,也知她在凌修誉身上挂了心。
而今……
虽然夜里做了无数个噩梦,可昨夜,九芷却是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一觉醒来,所有的梦境皆忘。
院子里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九芷还以为是白云,不由得有些诧异。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她下意识地捂上自己的小腹,心底晃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待那人转过身来,竟然露出一张故人模样。
“白净尘?”
九芷眼中的惊诧更甚,不过很快就收回了神,轻声问道:“你怎么出关了?伤都好了吗?”
“好了。”
许久不见,她越发明媚动人,眼底残留的冷光也越发像她的母亲,明华。
“呃,我只是……”在院子里站了半晌,她才觉得尴尬,有些急于解释着自己身在此处的来由。
“我是来找你解毒的,涟漪之毒只有你能解。”
话音刚落,她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局促。
白净尘捕捉到了,他轻笑着,白云出这主意时,一定没有告诉她,涟漪之毒只有他能解,也只有他才有。
而白云手里的那颗,则是个意外,他们赌酒输去的。
“我听说了。”白净尘收起笑意,看向九芷的小腹,“你肚子里的孩子……”
“白云说若是留下他,即便解了毒,我还是可能五感尽失。”
“你若是想要,我可以帮你保住他。”白净尘开口,虽然那很难。
“不必了,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样做一个母亲。”九芷收了手,脸上的神情似落寞,也似凄苦。
她不要这个孩子,不是因为这个毒。
眉头微蹙,只是一眼,白净尘就做下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