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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把头爽快，那便战吧。”
妙空空放下一言，已经起了双掌，在胸前飞快地结着印。
修长的十指在空中跃动着，画出的轨迹繁复而晦涩，旁人看了只觉一阵头晕眼花。
先下手为强！
妙空空打算先声夺人。不行，不能让她结成掌印。方陈龙谨记着燕西楼的话，暗暗在掌中蓄力，提起一脚，朝着妙空空飞身而上。
两方皆已出手。
一个急急挺进，一个巍然不动。
从排面上看，似乎是落后少顷出手的方陈龙落了下风。然而一直密切注意着妙空空的九芷和凌修誉却知并非如此。以为靠着这一招就能吃遍天下？
妙空空如何也是一城之主，应当没有这么天真才对。
并非是她天真，而是这二十年来，她的幻境无人能破，已经成了她在瀚明城立足的利刃之一。
这也就助推了她在幻术的修习上越发精进。
“呵呵，找死。”
见方陈龙竟然为了先发制人而莽撞地朝着自己飞扑过来，妙空空冷笑出声。
手上的印也已经结完，周身的空气中一阵微妙的震荡，展现在方陈龙眼前的场景还是那个场景，但是真实的一切都已经变了。
蠢货！
轻巧朝着旁边迈出一步，瞧着方陈龙还朝着原来的方向扑去，杀机已至，妙空空却是冷笑连连。
她要出手了。
几步落下，妙空空已经出现在方陈龙背后，无声无息。
方陈龙犹自朝着妙空空最初所在的地方而去，再往前一步，便是演武场比试台的尽头，只需她轻轻推出一掌，便能轻易将方陈龙的命脉捉住。
妙空空出手了。在她精心织造的幻境中，她也出手了。而她的掌心已经快要贴上了方陈龙的后心。
毫厘之差，就是现在！
一直在心中默念等待的方陈龙忽然转身，掌心蓄起的雷暴之力泛着丝丝电光，一个扭身，朝着身后撤出一步，两掌同妙空空贴上的来的掌心对在了一起。
“噗。”
演武场之上落下了一串红色的血水。
场上的幻境陡然发生变换，空气被撕扯着发生剧烈的波动，妙空空的心神都为此受到了动荡。
再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一掌之后，高下立见。妙空空捂着胸口，不敢置信地看向站在原地的方陈龙。
“怎么可能？你竟然破了我的幻境？”
“如何不能？妙城主未免太过自信了些，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方陈龙面如春风，施施然收了掌，心里却同妙空空一样震惊。
如此简单就破了妙空空的幻境？
那位燕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他的复杂在心底酝酿着，却是对着妙空空拱了拱手，“城主，我们有约在先，这场比试我赢了。”
众人也才从演武场上突生的变化中反应过来，方才还是妙城主占得先机，险些偷袭得手，怎么转眼就变成了方把头赢了？
他们比妙空空还更加一头雾水。
妙空空尚且知道是自己的幻境被人破了，这些看热闹的却是看不到幻境的，只瞧着场面交换之后，场上的二人在那里对了一掌，胜负就这样分出了。
从方陈龙上台，到现在妙城主吐出一口血，捂着胸口默认自己方陈龙赢了，总共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方把头，今日是你赢了。”
妙空空站直身子，没有要求再战，只一交手，她就知道，自己不是方陈龙的对手。
没了幻术，再比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她现在只想知道这人是如何破解她的幻境的。
可是方陈龙怎会轻易告诉她？
“承让。”
方陈龙留下两个字，便如来时一般匆忙下台了。
他这一掌出的多重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妙空空身受重伤，他已然占了大便宜。
不能急功近利，太过贪心当心会前功尽弃。
方陈龙带着一众人马离开了，作为此次比试的赌注的族叔自然也被带走了。
只不过，方陈龙的马车没有马上回到方府，而是在路上转了个弯，去了城中一家并不起眼的客栈。
再看到结果之后，已经从人群中偷偷溜出来的九芷三人前脚刚到客栈，后脚就被方陈龙找上了门。
九芷和凌修誉都在房中，燕西楼恭敬地站在九芷身后，让方陈龙一时有些拿不准。
当时九芷却献计的时候，只给他推荐了一个燕西楼，其余就没再多说，他也不知道这几人是什么关系。
现在见燕西楼对九芷是如此的做派，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方大哥，坐下说。”
九芷眼窝浅浅，笑着给方陈龙看座。
“今日之事，多亏了三位出手相助。”方陈龙拿捏着措辞，继续说道：“只是方某人不知，为何如此简单的一步就能破解了妙空空的幻术。”
若真是如此简单，又怎会让二十年来犯上了妙空空的强者都折戟沉沙。
九芷没有言语，而是看向身侧的燕西楼。
“对于外行人来说，此法确实简单，还让人摸不着头脑，对于精通幻术的人来说，不过是以移步之法，找到了她的阵眼所在，阵眼若是变了，那来不及调整的幻境自然也变了。”
燕西楼站出来，侃侃而谈。
其实他看过妙空空使得这幻术，分明只是最浅显的入门之道。竟然让妙空空凭着这微末的道行在瀚明城称霸了二十年。说到底还是世人对幻术一事太不了解。
“燕公子又是如何得知妙空空的阵眼所在？”
“我不不知道，只有她对你出手了，我才知道。若她今日不先挑了时机对方把头下手，这种法子就用不得。”
燕西楼眼里装着深沉的笑。外行人哪有这么容易就能破人幻术的？
“所以，今日是在赌？”
方陈龙心里的念头十分复杂，嘴里咕噜了一句话，却并非是在责怪谁，而是觉得他今日这命捡的如此轻易，有种置身于云雾中的飘忽之感。
不错，就是在赌。
赌妙空空会借着幻境先下手。
方陈龙向三人道过谢，带着人匆匆离开了，走得时候明显有些失魂落魄，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待方陈龙出门，九芷看向燕西楼，欲言又止。
燕西楼摊手，“说是在赌，其实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妙空空把持着幻术，若是不出手的话，怎么赢得这场比试？”
总不能让方陈龙一直在台上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