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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落拓长春夜惊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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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入座宣布之后,今年的长春节才算真正开始。
    长春宴上的热菜佳肴这才开始送了上来,而宴会的开始自然也要有歌舞助兴。
    今次宴席开场,安排的是西域的胡璇舞。上场的舞姬衣着皆是暴露,手脚饰以银铃,乐舞之中更兼银铃声阵阵,胡女的曼妙身姿展漏无疑。
    这是当今皇帝的长春宴,自然没人敢跳出来说,此舞有伤风化。君不见皇帝自己看着热辣的舞姬们,赞不绝口。倒是林贵妃面上有异色,但也仅仅一闪而过,她今日代皇后出席,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等舞姬们退场,又有南边伶人的杂耍、剑舞等节目。
    在众人欣赏舞乐之际,也正是各方呈现寿礼的时候。先是京中各府衙门的进献,其后由各地方官员进贡各地的寿礼,无有疏漏。
    远道而来的各国使者亦是献上贡品。
    其中今年吴国的使者较为特殊,正是英谷雨眼中多管闲事的江岐。
    江岐是吴国世家豪族江家的未来掌权人,他少年时就已极负盛名,在吴国素有仁义的名声。而今他更是风华正茂的时候,此番出使秦国亦是受了吴帝的托付。
    江岐的名字,秦国有不少人都听闻过。他进献吴国贺礼的时候,整个含元殿诸人的目光都加诸在他身上:当真是举世无双的江东男郎。
    借此功夫,英谷雨也再次仔细地打量他。发现他不仅仅是长得好,而且长相与英华属于同一类,他举手投足之间确实有一股名士风流。
    江岐站在殿中,英姿勃发,代表吴国皇帝向秦国皇帝献上贺礼。
    皇帝对这个年少有为的年轻人颇为喜爱,自然关心他:“大秦不同于吴地,岐卿尚习惯否?”
    江岐是前日到的秦国锦城,他由吴国金陵出发,一路明察暗访。到了与秦国接壤的边境小城零陵才与使团汇合,一同来往吴国,一路舟车劳顿这才赶在长春节前到达锦城。
    江岐一行自前日达到锦城,由礼部接待在馆舍安顿,之后未作歇息进宫拜谒皇帝。江岐来的十分匆忙,故而知道消息的人也不多。
    “回陛下,一切皆安。”江岐回答,他又说,“虽吾来锦城时日尚浅,但早闻秦地富庶,蜀中亦多才俊。故而还望陛下成全,岐得以有幸眼见。”
    “就依岐卿,让礼部安排好岐卿在京中的事项。”皇帝从江岐口中听闻这话,自然龙颜大悦。
    皇帝是个爱才如命的君主,他见江岐自然有招纳的意思。他临时起了做月老的心思,便在殿中问江岐是否成家。
    皇帝这话一问出口,全场愕然。
    这有闺女的人家,自也想要如意郎君。可江岐哪哪都好,偏他是吴国人,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女儿背井离乡嫁的那么远,便是嫁了也与自家无甚助力。
    皇帝旁边的林贵妃亦是震惊于皇帝的话,她闻言自然不动声色在皇帝与齐均袖之间变幻。如今宫中适龄的只有二公主齐均袖,齐均袖自幼养在她的膝下,莫不是打着将她和亲的主意?她舍不得齐均袖嫁到异国他乡,从此音讯全无。她警惕的观察皇帝的表情,妄图进一步探知他的意图。
    江岐自也从善如流,以他身份选择婚姻固然看重门第,又要有父母之命,但这些并非一尘不变。所以此时他面对皇帝的问题,答来自然是随性极了。
    他说,岐尚未成家,又言说蜀中多美人。虽未曾想过成家一事,但若皇帝愿意撮合,他自也不介意红袖添香。
    皇帝听了他的话当即允诺,要在江岐离开锦城前给他选个合心意的红颜。
    江岐欣然告谢。
    两人的问答,在殿中揭起轩然大波。如今太平年间,与邦国和亲固然于家族稍许有益。但从长远来看,在他国的外嫁女,不但不能荣耀家族更有可能会成为家族在朝中立足的软肋。
    对于和亲有远见的家族和长辈,自的然不会愿意,也只有目光短视的人才会巴巴将女儿送了出去。
    英谷雨咋听闻,随即想到途中英华与她说的话。她父亲必然是知道了些什么内幕,这才有了英华的嘱咐。只是她自认为尚且年幼,还未到婚配的年龄,他们也操心的忒早了点。她并不将这些嘱托她放在心上,准备该干什么还是得去做。这不就赶紧打发罗缎前去联络齐均袖那边,好为一会去东苑做准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江岐在与皇帝告谢,这边他又提起了吴国皇帝对他的托付:他此行一为秦国皇帝祝寿,二为吴国皇帝求亲。
    至于所求何人江岐没说,也许吴国皇帝也未曾与他说过人选。
    皇帝亦意外于江岐的这一所求,以至于迟迟未开口接话。一旁的林贵妃则是不动声色等待着皇帝的反应,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而座下大臣皆是屏气凝神,等着皇帝发话。若说刚才皇帝的话让他们心生担忧,那这一回他们唯恐皇帝真的同意和亲。
    皇帝三思后道:“此事再议,岐卿先且入座。”
    江岐自然告退。
    原以为此事便到此为止,哪成想那边江岐刚回到坐席,皇帝这边却点到了英相,问起了英谷雨两姐妹的情况。
    英相只道英梦云今日缠绵病榻,又暗指英谷雨顽劣。然他话语间并无指责,只有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宠溺——这是皇帝没有的。
    皇帝有诸多的子女,但并没有一个儿子或者女儿能得到他全权的父爱。所以皇帝显然不理解英相的情感,他不在意英相的女儿病了或者顽劣,他只关心他们年芳几许,现今婚配否。
    对此两个女儿的婚配,英相未作隐瞒。他将从前昭觉寺了通大师对英梦云的判言说了出来。了通大师说,英梦云的婚事要等过了十八岁的生辰,方保一生平安。他虽已给她定了亲事,却不好过早提上议程,只能等过了今年中秋。
    皇帝极其信奉了通大师,对于他的判言自然不敢有所怀疑。此事也由此翻篇,再没有追究。
    英谷雨却惊于原来英梦云的亲事早定,英相与田氏竟然将他们蒙在鼓里。由此及彼,自己的婚事只怕也早已经有了定数。
    英谷雨这么一想,便是一身的冷汗,顿时觉得不妙。她自然不愿再深究此事,心中更加笃定自己一会要前去东苑。
    她已有意中人,只怕不会喜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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