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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落拓长春夜惊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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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谷雨跟着英华回去的时候,路过英相与田氏的马车。
    恰逢梅施掀起帘子,只见英相冷眼看着他们。英谷雨与英华面面相觑,俱是心有戚戚焉。
    两人打算就这么蒙混过去,冷不丁听到英相开口将英华叫去谈话。
    英华才听英相点到自己的名字,当即朗声说道:“爹,这事与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可……”
    他还没说完,就遭到了英谷雨猛烈地抨击:“再没有见过比二哥哥更不靠谱的。”
    英华刚要反驳英谷雨,却被英相一个眼风过来,只得乖乖进了马车。
    等梅施退出来放下帘子,英谷雨完全听不到他们里头说的什么。她问梅施道:“我爹,他生气了?”
    梅施摇了摇头道:“老爷是忧心二爷和姑娘您,哪里是生气。”
    英谷雨将信将疑回到自个马车上。不消片刻,英华也回来了,只是他面色凝重,想来英相与他说了什么要紧的话。
    英谷雨连忙端茶送水,殷切问道:“二哥哥,爹与你说了什么?”
    此时的英华却像只锯了嘴的葫芦,他只说:“一会儿宴席上,你只管跟着娘,可不许乱走。”
    “为何,是爹说了什么?”英谷雨一听让她在长春宴上消停,这就不开心了。
    英华也极为少见的对着英谷雨摆脸色,道:“你只管听着,长春宴上哪里都不许去。”
    英谷雨闻言大为不快,嚷着要与英华翻脸,除非他将事情缘由一并告诉她。
    谁想英华这次态度强硬,丝毫没有给英谷雨透露消息,也没有心软答应带她去东苑玩耍。
    眼看两人谈话就要不欢而散,英谷雨只得曲线救国,她转而说道:“二哥哥,那个江岐我看着有问题。他一个使者,竟然出面参合我们的是非。就是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
    英华见她不再纠缠前事,便也放下警惕。说起江岐这人,他与英谷雨意见一致,说道:“依我看不是什么好人,你记得离他远一点。”
    英谷雨一听,自觉有戏,又道:“他来京城也有两日了,却没有什么消息,行踪还挺神秘的。”
    英华点头赞同。
    “这等消息,爹爹必然早就得到了,你说是不是?”英谷雨看着英华反问于他。
    英华还真点头说道:“那是自然,咱爹不仅知道他的行踪还晓得他此行的目的。”
    英谷雨还想继续套话,英华却掀帘子准备出了马车,走时他说:“你只管听爹的,今日不许胡乱行事。”
    说完英华也下了马车,英谷雨听的一头雾水,难不成她爹是忌惮江岐?
    英谷雨还要追出去问给明白,她刚从马车里探出头,却见英华就站在马车外头。
    英华见她出来,不得不摆起兄长的架子。再者得了英相教诲的英华,显然与平常吊儿郎当的他大不相同。他自然再一次强调今日长春宴的事情,让英谷雨务必将小心思收起来。
    “我还想帮你找出那个姐姐呢。”英谷雨两只眼睛故溜溜地看着英华。
    英华对此只得遗憾,他看着宫门前接踵的人流含糊说道:“还有机会。”
    英谷雨此时也不再提起跟着英华到底事情,只想着到时候再换上男装蒙混过去。
    只能安分守己,不能去东苑的长春节有什么乐趣。英谷雨气鼓鼓说道:“为何不早告诉我。”
    英华头一次拿看傻子的眼神看她,道:“告诉你,你还会来吗?”
    英谷雨不开心,她觉得自己被家人联手欺骗了,使劲瞪着英华。
    他们一直僵持着,直到他们盘查进宫。
    英相本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又因着前头英谷雨出头的事情,羽林卫对他们一家格外恭敬的很,连带着家眷仆人也都鸡犬升天,也不需要下马车,仅走了个形式就恭送进了宫门。
    进了宫门却是不得不下马步行,这是就是皇亲贵戚也不能例外规矩。
    步行过了御桥就是第一道宫墙,进了这道宫门,再往前行就是含元殿。
    长春宴就设在含元殿前殿。含元殿左右的东西两苑则是让男女家眷休憩的去处。尤其是东苑,是男子休憩的地方。这里不仅有奇珍异物,更汇聚着国中举世无双的男子,他们在一起也成就了长春节最具魅力的一环。
    英谷雨跟着家人入了座,英相带着英华坐在前侧,而英谷雨随着田氏坐在他们后面不远处的席上。
    对于这样的座次安排,英谷雨亦是颇有意见的,这哪里是什么男女有别,分明就是重男轻女。尤其是含元前殿那么大,她坐在后头可看不清中间的歌舞了。
    至于像酸官员那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官,便只能坐在席上,等闲见不得天颜。长春节一过,等他们回去与别人说起的时候,竟答不出皇帝是高是矮,窘迫间也许只得感叹当今皇帝真当是真龙天子。
    英谷雨这厢入了座,自然要将在场诸人都观察了一遍。这个点上,除却帝后和几个王府的人还未到场,其余都已经到了七七八八了,只是许多人相去甚远她都看的不十分清楚。
    她特意留意了镇国公府一家,显然他们的位置靠前,男丁又都坐在前头。英谷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林将军身侧的林琼。
    就是他。
    林将军是镇国公的胞弟,与镇国公不同的是他留京任职。坐在林将军身边的另有一男子,与林琼面庞相似,便是林将军的长子林璠。
    英谷雨确定是林公子,却又不能确定到底是林璠还是林琼,只等着往后见机行事。
    她确认了意中人,也算了了多日来的心愿,便全身心的投入到长春宴之中。
    英华就没这么好运,他虽说了可以往后再看,但也没有错过眼前的机会,使劲在人堆中要找到他心仪的姑娘。只是女眷们坐的比较靠后,又设了屏风之类的屏障。英华几次三番看下来,仍旧一无所获。
    英谷雨坐在后头,将英华的一举一动看的是一清二楚。见他看了一圈后神色失落,知他必然是没能顺利找到人。
    对此英谷雨很是乐见,还乐颠颠地随手拿了面前的点心来吃。
    宴上的吃食比不得府中的熨帖,若勉强要夸那就只有品相颇为精致值得一提。
    她拿起糕点才咬了一口,便不再吃,默默的将它放在桌上。心中暗自后悔:自己是中了哪门子的邪,敢吃宴上的东西。
    她赶紧将糕点放回到桌上,而后四处看看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这一看,自然看到前面在宫门口多管闲事的江岐:
    江岐坐在吴国使者中间,风姿出众。女童仍旧立在身后,想来是他的侍从
    英谷雨咋舌:一个使者随身跟着个半大的侍女,且还是给气焰颇大的侍女,果然还是吴地民风彪悍。
    没成想江岐也是个机警的,他很快捕捉到了英谷雨的目光,向她看了过来。
    英谷雨倒也不回避,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看了过去,只是隔着小半个含元殿的距离,她看的也并不真切。
    江岐显然再见到英谷雨,他侧过身有意无意向同僚问起英谷雨的身份。知她是英相的女儿之后,江岐再看英谷雨的时候,眼中似乎有了另一层意味——这些是英谷雨所不知的。
    众人皆已入座。等到了酉时的时候,皇帝带着林贵妃和另外几个他看重的妃子以及一众公主皇子进了含元殿。
    众人高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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