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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傅玉书知道这把利刃刺伤自己的时候,反应过来,扶不起来的阿斗,曾经造就自己的大树,已经树叶凋零,奄奄一息。
半截身子落入沼泽之中,一根绳子捆绑着脚踝,拉着自己慢慢沉没。
而潘梵于站在树下,拿着一把锯子,浑身是血地看着自己。
她说:“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也许是她的疯狂与自己相投意合,哪怕是看到对方为了别的男人将自己送到牢狱之中,傅玉书不会感觉到对她的厌恶,甚至一股喜悦从内心而发。
别人都说她是恶魔,但在傅玉书眼里,她就像神明那般。
他很欣赏潘梵于这股狠劲。
案件需要中央审核检查许多年,这些年里,傅玉书作为重要罪人,一直被警察全程保护。
期间,不允许任何人过来探监。
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难的,毕竟也没人会看自己。
半夜,他看着空荡的房间,没有窗口的四方盒。
心里幻想现在潘梵于是不是很开心,和傅扬在一起,两情相悦。
这俩人也是绝品,一个为了对方甘心受虐五年,一个哪怕知道对方背叛自己,也要爱着对方。
想到这里,傅玉书忽地冷笑一声。
也许是现在到了秋季,白日里,院落的白杨枯叶落了一地。
难免不会被染上一丝惆怅,所以才会一直反复想起和潘梵于在一起的日子。
知道对方会害自己,知道那颗大树是潘梵于亲手指挥别人砍掉的。
同性之间的昔昔相惜,让傅玉书越发觉得她迷人,不想离去。
他情不自禁,开始从儿时幻想,那时候自己遇到像潘梵于那样的女孩,自己是不是不会那么难过?
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步陷入地狱里。
他叹了声气。
还是下辈子吧。
下辈子生在一个健康的家庭里,从小都会远离肮脏的一切。那时候,自己也许会像往常人一样。打打游戏,到了高中谈个早恋。以后会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为了生计发愁,也是一种甜蜜。
白日里,他正在院落里种树,几名跟自己不同罪的人都认识自己。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会进来,傅玉书不再维持自己的人设,脸上没有笑意。
也不去回复那些人的话。
那些所谓温润如玉的人设,都是傅伟强加在自己身上的,想要把骨子里林芝的血缘刮掉。
他手执着铁锹,低头看着自己挖出来的水坑。旁边倒着一颗健壮的杨树苗,今天还要种下二十颗左右。
狱警朝傅玉书走过来,说有人给他信。
傅玉书闻言挑眉,这时候还有谁会给写信?
是傅扬和潘梵于吗?
给罪犯的信件,都由狱警仔细检查过,尤其是对待像傅玉书这种级别的罪犯,更是逐字逐句地审核一遍又一遍。
当傅玉书拿到信件的那一刻,看到上面的署名,他愣了一瞬。
原来不是潘梵于或者傅扬,也许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来生命里还有一个这样的存在。
给自己写信的人是郑苏。
郑苏把潘梵于害自己所有的事,全部给傅玉书讲故事一样,简化,把自己当做小孩子,用小孩子的语气,来暗示傅玉书。
这些狱警当然看不出来。
傅玉书看完以后,冷呵呵笑了一声。
郑苏这是在干嘛,联合傅扬把自己搞进牢里,再告诉自己潘梵于对他也是很残忍的。
两个被同一个女人伤害后,互相报团取暖吗?
“看完了吗?”狱警要回收这封信件。
傅玉书点点头,把信件递给狱警后,便起身整理了一下深蓝色牢服。
狱警看着他被人带走的身影,即使落得个如此狼狈的下场,但还是让人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很强烈的气场。
可能身为c市曾经最大的傅氏集团总裁,才会有如此从容。
案件被审核的这两年里,傅玉书每天都过得很得过。别人不想去干活,没有网络,没有游戏,这里的生活空乏又单一。
像是坠入轮回地狱,每一天活着都是煎熬。
但是对傅玉书来说,来之不易的安静生活竟然是因为自己住牢,倒是有点好笑。
有人好奇地问他:“你这犯的罪,会不会被枪/毙啊。”
傅玉书脸上没有笑意,目光斜斜地看着对方,像是告诉对方你心里想的就是对的。
他知道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每一条都会让自己获得死刑。他心甘情愿,服从判决,不为自己做任何的狡辩。
他活的很清楚,该来的总会来。
这么多年,为了权利害过的人,都在梦中
只是晚上一直在做梦,醒来后身心空乏。
傅玉书偶尔会梦到那名蠢女人,对方告诉自己地狱很恐惧,还笑着对自己说,你如果来了这里,可能会被折磨到想死都不能。
傅玉书看着脸上敞血的蠢女人,张了张嘴,终于问出一直想问的话:“那天你故意叫我的名字,是也想拉我一起去死对吗?”
蠢女人只是看着他笑,笑得癫狂。
傅玉书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看着空荡的屋子。
把手臂搭在眼皮上,沉重地喟叹一声。
那日,他分明看到女人眼中的恨意,不是对其他人,而是对自己。
被人打死的时候,看着自己被人追赶,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他给林芝编造了无数条理由。
也许是留下自己,可能会过得很惨。
也许是知道这一切是傅伟安排的,她想把自己杀掉报复傅伟。
看过太多人间惨案,所以傅玉书并不觉得那名女人做错什么。
都是想要报复背叛自己的上天。
傅玉书想到自己死后,可能看到傅玉礼和郑糯案,自嘲地笑了笑。
他们会不会想把自己拆解吃下去?
后来他想到那两位人生性善良,应该会上天堂,怎么可能会跟在地狱里的自己相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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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内,傅玉书面无表情地听着朗诵自己罪行。身后坐满了人,有些人傅玉书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被人带下去的时候,他往那边轻轻扫了一眼。
有些陌生的面孔,眼眶通红地瞪着自己,恨不得将自己就地正法。
也许那些人是自己利益中受损的一方。
自己害过的人太多,多到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道。
没有自己想看到的人,收回目光后,双手被人放在衣服上,带离现场。
他听到有人放声辱骂自己,也听到有人在调侃自己。
法官不禁感叹,若是没有这些,傅玉书会成为一代富商。
在得知自己罪行,被判上死刑的那一刻,连睫毛都不带颤动一下。
这种心理怎么看都是会办大事的人。
傅玉书不是个好人,自己也知道死后下了地狱,会被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用刀叉刨开肚子,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慢慢把东西一点点拉出去。
他闭上眼睛,坐着车回到监狱的时候。听到车外人来人往,乱的就像是菜市场。
记者们高昂的声音,始终换不回傅玉书朝着摄像机抬眼的动作。
车内被黑色防窥膜封严,他闲散地靠在椅背上,像是个没事人似的。
监押他的刑警看到后,微微皱眉,像是对他闲情有些鄙视。
知道资本家恶毒,可是得知傅玉书背后做的那些事,他感觉这有钱人还真是操蛋。
他不会知道,车窗外,有一个女人抱着手臂,一脸清淡地看着那辆车越行越远。
外面都是一些整理仪容的记者,他们刚才想要采访傅玉书挤在一起,像极了出笼的鸡。
潘梵于摘下墨镜,露出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举起手机给郑苏打了一个电话。
郑苏说:“傅玉书看到你了吗?”
潘梵于摇头:“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连抬起眼都没有,怎么看到我啊。”
郑苏正在浇花,听到她说的这番话,忽地一笑:“都快要被执行死刑的人,怎么可能会开心,换你你开心吗?”
“我?”潘梵于轻声哼了一声,“我可不怕死。”
郑苏那边安静了几秒,见到有记者狐疑地看向自己,潘梵于把墨镜重新戴上:“好了,我按照你的要求,去看望了傅玉书。”
郑苏被她这股忽悠劲弄得心里一闷,这算是去看过了?
站在法院大门口,等人出来后,给自己打个电话说明现场情况。
就这?
郑苏那边没声音,潘梵于直接把电话挂断。她在看向路边,已经没有那辆车任何痕迹,一些记者坐上车准备离开。
也有人发现了自己。
潘梵于坐在车内,让司机把车开走。今天晚上跟傅扬有个约会,庆祝一下他叔叔即将离开世界的好事。
死刑将要被执行的那天,傅玉书吃了一顿好的饭,这就是自己在世界上吃过最后一餐。
本来没有什么胃口,傅玉书就当前面坐着的人是潘梵于,幻想着她为自己送上最后一程,勉强吃下一碗小米粥。
他不去思考,自己对潘梵于的感情到底是欣赏,还是喜欢。
也许,潘梵于太特殊,所以在他眼里也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待遇。
被人带到刑场,他双手背在身后,旁边站在两名身姿挺拔的刑警。
他看到刑场上,杂草纷飞,干枯的枝叶蔓延在整座宽阔的地方。这里像是没有生命,就连蚊虫的鸣叫都听不到。
刑警松开手,傅玉书舒了一口气,微微眯起眼睛,仰着下巴。
他在感受到逐渐安静的氛围,在一声枪响后,刺透身体。
将自己这辈子做过的坏事,为那些自己害死的人,鸣冤。
下辈子再好好当一个正直的人。
有可能会成为一名老师,教学生学习。他虽然不喜欢小孩子,但是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吧。
在意识松散时,他在向上帝祷告。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