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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睁了睁眼，面前朦胧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显出清瘦的轮廓和五官，李寻皱着眉头，面露担忧。
看清楚后，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扑进他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他为什么要跳下去。
十八楼那么高，他看都没看一眼就跳下去了。
为什么这么傻。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是骗她那就骗完好了，骗完忘掉她，好好活下去。
“……”
周青死死地抱住他，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他这个笨蛋！傻瓜！
她都把卖房子的钱全都给他了，他居然就那么跳下去了！
他怎么对得起她，怎么对得起……
“做什么噩梦了。”李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疲倦低沉，“是不是我突然回来吓到你了？”
一股沉郁的痛闷在胸口，周青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尝试着发出一个音节，反而呜咽得更大声：“你……不……”
能哭成这样，这个噩梦该有多可怕。
李寻紧紧地拥着她，气息声轻轻传到她耳后：“不怕了，我在这里。”
听到他说‘我在这里’，周青猛地悲从中来，和在梦里亲眼看见他从楼上跳下去的画面形成强烈的反差。
眼前的他越美好，越让她感到悲痛。
是啊，他这么好，这么年轻，怎么能在28岁就跳楼自杀了呢？
他这么好，就应该继续享受人生，找个人一起白头偕老过完剩下的生命才对。
他明明值得的。
这么好的他，怎么忍心去死呢。
周青越哭越大声，要把对他跳楼那一幕的惊恐和心痛全都哭出来。
那一幕简直比噩梦还要可怕。
她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都抽搐起来，李寻原本担忧的心沉了下去，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成这样。
偌大的客厅里空空荡荡，电视机里的综艺节目发出夸张的笑声。
听起来有些刺耳。
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才发现她浑身冰凉。
现在是七月暑天，她却浑身冰凉。
李寻想起刚才进门的时候，看见她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整个客厅空荡荡的，电视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身上，一片阴冷。
要是他没有回来，她可能就这样一个人缩在沙发上睡一晚上了。
这两年都是这样。
自从她留学回来以后，他也没有太多时间陪她，公司实在太忙了，他们只能这样两地分居。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他也不知道。
现在看到她哭成这样，他突然感到崩溃。
周青向来冷静自持，很少发脾气闹情绪，这两年他没有时间陪她，她从来不吵不闹，偶尔有空就会搭高铁去公司看他，笑嘻嘻地在电话里问他：“大老板，今晚抽空跟我吃个饭嘛？”
如果不是情绪压抑到了极致，她不可能哭成这样。
况且她的精神疾病还没有痊愈，需要不定时去复诊，这些他也从来没陪过她，还把她一个人丢在这边的公寓里。
李寻摸了摸她后脑勺，一时间充满愧疚和无奈。
“对不起。”他轻轻叹息。
周青抓紧他背后的衣服，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还是无法从看见他跳楼的惊恐中恢复过来：“不……不是……”
她闭上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寻只能任由她哭着，气息微沉。
……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铃声回荡在客厅里。
李寻一只手搂着周青，腾出一只手去拿手机，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在了沙发上。
……
没过几秒，屏幕又亮起来，再次来电。
李寻没理会，擦了擦周青的脸：“哭成这样，你傻不傻。”
“……”周青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沙发上的手机还在响。
响过一遍以后停顿了几分钟，又开始震动。
……
周青总算回过神，松开他转到一旁去给他拿手机：“接电话……吧。”
她是跪坐在沙发上的，因为刚才哭得太厉害头发昏，扭转身体的时候眼前突然黑了一下，拿着手机整个人从沙发上歪倒下去。
李寻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去拉她，还是没能拉到。
周青整个人摔在地上，幸好玻璃茶几摆得足够远，地上又铺了地毯，她才没磕到自己。
就是她现在趴在地上的样子，显得又蠢又狼狈。
李寻匆匆从沙发后走过去，半跪在地上抱起她：“摔到哪里没有？”
“……”
周青摇了摇头，她觉得李寻现在看她的样子肯定傻逼极了，莫名其妙哭，拿个手机还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对不起。”她把手机递给他，“我刚才做噩梦了。”
……
她手里的手机还在响。
苹果灵动的来电铃声此刻极其刺耳。
李寻神色有些冷，接过手机直接按下关机键，周青看见他不接电话，动了动想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一边去。
“别动。”手机一直在响，他有些烦躁，“待会儿我看看。”
“不用了……”
周青嗫嚅着说，想从他怀里钻出去。
不知怎么，李寻好半天才按到关机键，随即反手将手机甩出去，“咚”的一声摔进地毯角落里。
情绪有几分暴躁。
周青怔了怔，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毫不掩饰地发脾气。
她看了眼手机，又看向李寻，这才发现他衬衫的领口张开着，发丝微乱，神色间满是藏不住的疲倦。
看上去很累很累。
他赶了这么远的路来见她，公司的电话又跟催命一样，她还在这里奔溃大哭，是个人都要心生烦闷。
周青把自己悲伤的情绪收了收，想不到安慰他的办法，只能趴下来抱着他：“我没事了。”
……
李寻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暴躁，沉闷的眼神变得缓和，搂住她的腰带进自己怀里：“没对你生气，别怕。”
“我知道。”周青揉了下自己的眼睛。
“怎么哭成这样。”他好笑地问。
周青顿了顿：“……都说了是做噩梦。”
李寻抚摸着她的脊背：“梦见什么了？”
“……”
周青好像被问到了什么伤心事，不肯说话，把脸往他的脖子里埋深了一寸。
……
半晌，李寻又问：“梦见了我？”
“嗯。”
他低着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神，才用略带笑意地轻声哄她：“那怎么哭成这样，梦见我不好啊。”
“都是假的。”周青闷闷地说。
“那就不哭了。”
“好……”她抬起头，抽泣了下。
李寻率先起身，拉着她的手起来：“以后记得定个闹钟，别在沙发上睡着了。”
周青点了点头，看到他胸前的衬衫被她哭得又脏又乱，穿起拖鞋往浴室走：“我去给你放水洗澡吧，你把衣服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