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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还问过他：“是不是那个长头发大眼睛的女人？”
李寻完全没在意她的描述，就嗯了一声。
……
酒吧里长头发大眼睛的女人多了去了，李寻怎么知道他说的是路钦钦？
那就证明他压根就没管她说的是谁，只想赶紧把这件事情带过去。
他在掩饰什么？
周青在浏览器里不断翻着路钦钦的词条，要不是朱英告诉她这是整容后的方媛，她可能永远也发现不了这个细节。
这个李寻对她撒过谎的细节。
可能这个谎言对李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却在她心里疙瘩了很久。
她太在意这件事情了。
所以她当时哭得可伤心了，一边骂他一边哭：“你怎么能……这样，你的……你的自尊心呢……”
但他还是把那个谎言继续了下去。
他说：“对不起，恶心到你了。”
“和你比起来，我的自尊算个屁。”李寻一边抱着她，一边安慰她。
也是回忆到这一刻，周青恍惚想起来，他抱着她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她好像记漏了几个字。
李寻那个时候说的完整的话是……
“对不起，我骗了你，恶心到你了。”
……
我骗了你。
他当时说了，他在骗她。
……
周青趴在桌子上，出了神。
啊，是么。
那个时候，他骗了她什么呢？
……
周青关掉了路钦钦的网页，把旁边的手机拿起来看了眼。
李寻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两条语音。
他发语音很短，都只有几秒钟。
周青点开，轻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吃饭了吗】
【记得吃饭】
周青发了个表情包过去，打字：【你好啰嗦】
然后就没理他了。
她现在心情不太好。
周青打算去网上刷会儿小说解闷，要不然她会被自己郁闷死。
……
然而，她刷完小说还是很郁闷。
一边刷还在一边想，李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到底会为了什么事情，撒那种谎来骗她。
是为了掩饰那笔钱的来路，还是……
周青忽然在自己的用户界面停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书架上早就看完的一本书，上面居然显示着一个未读章节。
那是李寻高中时候写的一个小说，书名叫《雪里剑》，写武侠的，周青记得是个悲剧，早就看完了。
怎么还有一个未读章节？
她疑惑地点开，是个番外，她居然真的没看过。
可能是以前旧电脑的原因，没刷出来？
现在她换了个新笔记本，又重新刷出来了？
周青猜测应该是电脑的原因，没怎么放在心上。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番外补完。
番外是男主一个人的独白，以他的视角重新讲了一遍他和女主的故事。
看着看着，周青的心情忽然复杂起来。
她之前以为这个故事就是个爱情悲剧，但没想到这场悲剧竟然还是一个骗局，是男主角一个人精心策划的骗局。
男主从一开始就只想利用女主身边的势力，利用她达到自己的野心。
最后女主果然拼尽全力杀了皇帝和皇后，男主顺理成章成为了摄政王，获得了整个皇朝最大的权利。
但是女主也因此死了。
女主死的时候男主才发现自己错了。
哪怕他报了仇，权倾朝野，那个他最爱的人却没了。
他后悔了，抱着她的尸体的时候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骗她。
这场欺骗让他悔恨终身，永无宁日。
但仿佛神为了惩罚他似的，最终让他在孤独中度过了一百年。
行尸走肉般，在失去她的痛苦里，行尸走肉地活了一百年。
……
这个番外让周青惊出一身冷汗。
她从来不知道男主角还有这样一面，正文里，他明明那么爱她。
……
李某某这狗东西，写的什么垃圾小说。
周青关掉网页，揉了揉额头，觉得格外疲倦。
她今天想了一整天关于欺骗的事情，连看个小说都不得安宁。
真是要死了。
干脆推开桌椅，跑到客厅去看电视。
她找了个综艺节目放松心情，抱着小零食和肥宅快乐水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不知不觉眼皮沉重，趴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响了一声，微信上李寻回复了她的消息。
她睡着了，没听见。
周青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很短、又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上一世，也像这样趴在医院天台的长椅上，闭上了眼睛。
28岁的李寻悲痛欲绝地抱着她。
悲鸣声从他的胸腔里迸发出来，彷如一头绝望的野兽。
看着他死死抱紧自己的尸体，周青也觉得悲伤极了，想上去碰一碰他，对他说别哭了，好好活下去。
“……”
但是他听不见她，也看不见她。
她也碰不到他。
两个人就这么无奈地隔绝在两个时空里。
雪越下越大了，李寻还是不肯松手，就这么一直抱着她的尸体。
突然，他放在长椅边上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显示来电，不停地震动。
李寻的眼珠子动了动，面无表情地接起来。
电话那端是李婉婉的声音：“哥，判决书下来了。”
“……”
“是胜诉，公司没事了。”
“……”
“哥。”
李寻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阵，李婉婉有些沙哑地开口：“哥，你还跟周青在一起吗……她妈妈想见见她……”
“你把她放了吧。”
“哥。”
“别骗她了。”
“……”
李寻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淡淡地把手机丢下，看了眼怀里那具早就冰冷的尸体。
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天台旁边。
然后，踩了上去。
在踩上去的一瞬，没有任何犹豫地跳了下去。
跳下去时，他重新看到了她的音容笑貌。
大片大片的雪落下来，雪白的，圣洁的。
像童话一样。
……
周青在梦里哭得稀里哗啦，她拼命地大喊：“别跳！别跳下去！我求你了别跳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好不好……”
“不要跳下去……”
但是她发不出一点声音，他也什么也听不见。
周青撕心裂肺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没关系了，就算他接近她，只是是骗她也没关系了。
只要他好好活下去就行了。
……
“怎么了？”
脸上有温柔的指尖擦过。
周青抽泣着睁开眼睛，昏暗的客厅里电视机闪闪烁烁，一个朦胧的身影倚在沙发后面，正低着头给她擦干眼泪：“做噩梦了啊？”
是李寻。
在她睡着的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