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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嫣想为这位雅人公子鼓掌，这辩论，实在精彩绝伦，她甚至可以想见这位佳公子若是搁在21世纪，必然是要为一方名嘴大状律师的。
整个人看上去精致如画，便是坚持己见也是彬彬有礼，可这攻击力，便是奉牧羽这样的掌了多年典狱的刑部司也够头疼了。
她甚至都看到那位在她面前如虎如狼的刑部司大人，眉头已经不可控制的抽了起来！
心底暗爽，倒是没想到奉大人也有今天？不过这事再反过来，如果奉大人想要反击的话，也不是不可，可那样的话，必然要造成一桩冰冷执法的悲剧案件，这……怕是也不是这位公正的刑部司大人愿意看到的，才由着甫雅人这般纠缠到今日。
果然，奉牧羽烦躁的捏了捏眉心，显然有点不耐烦了，问他。
“雅人公子，照你这么说，本官想要定你这侍女的罪，还要先定国子监诸公子的罪才成？”
本想这雅人公子不是个狂妄的人，自会见好就收，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他异想天开了？而雅人现在，还真没打算点到为止，势要为自己的侍女讨回公道，态度也比刚才要强硬很多。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人既然认为小然有罪，也已经受理了草民的案子，没理由案子没有定论，草民的证人便先要服罪之说，便是小然本人认罪也不成立，很为西岭百姓，她有义务遵守西岭法制。”
这一刻，一直沉默的小然无法再岿然不动下去了，呆滞的眼睛转向他，很快又被涌上来的泪花模糊，她求着。
“公子！小然不值得您如此。”
甫雅人只看了她一眼，眼底清冷，却是传达着坚定的意志，低声了些冷喝。
“你既已放弃生念，如今我做什么，自是与你无关。”
小然再次泪绝，悲切不已。
甫雅人转而再次面对上面的奉牧羽，朗声道。
“奉大人！时间有限，您刑部司的职务繁重更是不该在一件小事上纠缠太多。”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唤被告，早日审理好草民这一案方可，若大人不愿受理草民这一案，自是也无权定今日小然之罪。”
这也就相当于直接和这位刑部司表明了，不受理当初诸公子侮辱逼死朝廷命官一案，今天小然这国子监动乱的案子，他刑部司也没有权利干涉，这是警告，也是威胁，不是拿东宫之人的身份威胁，是拿奉牧羽最重视的典狱法制来威胁，是以一个西岭百姓的身份来要挟。
两相僵持不下，眼看今天这案子要么鱼死网破，奉牧羽要被逼着去捉拿那些王孙公子，旧案重审，持法到底一起定罪，同时他也一起将这能动西岭半壁江山的大族都给得罪了；要么就是自己丢脸，装一回糊涂，让国子监动乱这案子这么结束掉。
***
前者倒不是没有办法解决，那时付出代价的绝对是他刑部司本人，他也不允许他用生命来捍卫的典狱法再被人推翻。
后者却是完全相反的，他不必付出生命代价，可同样，他坚持到现在所有的所有，便都再不值一文。
两相为难，同样没一个非他所愿，动辄便是功亏一篑，不过是如何个亏损罢了。
奉牧羽心底他把司马嫣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的难题是解决了，却将烫手山芋甩给了他，好吧！事关鬼狱门的事，这山芋迟早还是得扔到他手里，可现在这样僵局，倒是让他刑部司如何破？
犯难之际，他看到人群之中一个虚弱苍白的人，唇角那份隐隐约约，却是真真实实挂着的幸灾乐祸的笑。
心底顿时像是浇了油点了一把火，“噌！”一下，就直接烧了起来。
“砰！”
奉大人猛然拍案而起，厉色对堂下的甫雅人，震怒道。
“西岭的法制，还轮不到你一届草民来置喙！”
同样他这个刑部司如何做，也同样轮不到他来教他如何做。
生气归生气，他却是也知一时之间无法传唤那些公子哥的情况下，小然这桩案子有甫雅人这个硬钉子在这盯着是无法轻巧过去的，眼帘未掀，又看到那个人群中虽然做了伪装，实际上没有多少区别，对他更是不闪不必的人，更清楚的看到她的那抹笑，有了决定。
“暂时休堂，稍后重审。”
他转而入了衙内，而在临进去前向身边的贴身衙役耳语了一番，那讶异往观审的民众群中望了一眼，向他微微点点头，奉牧羽这才负手继续入内，再没有往大堂上看一眼。
大堂里，甫雅人看到奉牧羽这番行为之后，也回头望人群里望一眼。
他不是瞎子，刚才的时候就已经大眼一溜，便寻到人群中那个独独娇小的人，此刻她也没有丝毫要回避的意思，只一眼，便能清晰寻到她的所在，一如刚才，只要看到她便有一份安心。
微微向她点头示意，司马嫣也微微以同样的方式回礼。
而司马嫣那边，身边一左一右的乘风逐影见过来的衙役，忍不住用只能三个人自己听到的声音低语着。
“小夫子，这成吗？殿下交待过尽量低调的。”
司马嫣同样以低声来嘱咐他们。
“放心，一切都在预料走向之内。”
剩下的，她已经不用犹豫了，伤敌一万自损八千这种事，她是没想做的。
身边的百姓都走的差不多，打算过一会儿重新开堂的时候再过来听审，司马嫣将帽子盖的底一些，脸上低头之间也用帕子捂住口鼻，像是一个受了风寒的病弱公子一样。
旁边有百姓注意到她的时候，也只注意到她在侍卫之中更显削薄的身影，根本看不见她低着的眼睛和面孔。
那个衙役道。
“小公子，我家大人后堂有请。”
司马嫣在帕子下的唇角上扬的更为张扬。
果然，奉大人眼睛是很雪亮的。
可司马嫣跟着衙役到了刑部司的后堂后才知道，一切没有那么简单，更没那么容易接受奉大人的求助。
“奉大人，别来无恙？”
奉大人却是不买她面子的，见了面就冷嘲热讽。
“废话少说，你丢给本官的难题你来决绝，东宫太傅这么聪明，想来今天这样的事不必伤筋动骨便能了事的。”
司马嫣苦笑摇头。
她自认之前对奉牧羽这个人，还是很在意的，不仅仅是因为奉牧羽之前和她有很多过节，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做了亏心事，到底不是人家真正的同桌，现在卡在这位名义上的同桌面前，确实她也是很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