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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无论是当初神瑛皇后的遗愿也好，如今不得不为之的处境也好，如果没有你的事在这催着，你觉得玉先生会平白但受这番风险，这个时候旧事重提，想将这事重新敲定下来？”
司马嫣跟着他过来，也听出他是什么意思了。
“你是说，先生在为我铺路？”
金朝真脸上漫出几分沉重来，回身，目光在暗色之中注意着她衣领里，他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到的痕迹，心情更为沉郁，道。
“东宫，应该是有人等不及，让你们龙归龙，凤归凤了。”
司马嫣猛然精神一紧，察觉他的目光不对，捂住他看的那方领子，后退了一步。
心情比他更不好了。
她如此态度，让他更是连责怪她的资格也没有的，无奈道。
“他便是想要你重回东宫，现在也要为你找好后路，才能免了你以后被追究的罪责的。”
司马嫣低垂下来眼帘，在他面前没有了刚才任何轻松愉快，不过一步之遥的距离罢了，不过前后一刻，现在在他面前，她的整个人，却都是笼罩在生人勿进的距离保护罩里的。
她也没想为自己生出任何辩解，只道。
“有人告诉我，如果一个人真的不在意一个女人的话，是不会在乎她所面临的任何不好的处境的，你早知道现在我与他的关系，还依如往常，我是不是该认清了？或许你没有你表现的那么在乎？”
她抬起眼帘，注视着面前这个便是心情不好，也只神色淡淡的男人。
忍不住自嘲起来，
“虽然说这样问有点白痴，而且答案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可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我还是想知道，殿下，在你心目中，我这个人的分量，真的有比对你的作用重要吗？”
“哪怕一点点，你只是想为我这个人的，不是我的作用，不是你对付他的作用，你有想过要争取到手吗？”
金朝真有一刻的慌乱，理智让他不容许自己错过这个机会的，张口却是感觉有些难以出口的。
是因为无法达到她的期许吗？还是对他来说，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分量没有作用多？
“阿莫……”
他叹息沉重，到底没有再逃避下去。
“可能，像你说的那样，我到底无法将你看做重于一切的那个存在，但如果说是你这个人的话，我是能够确保的。”
“愿以己心换你心。”
“这辈子或许我给不了金泽承若给你的那些，我也远没有他能给你的多，但只要你愿意，我愿意送给你一个锦绣江山，我也相信，天下之大，只有你能够明白我对这条路的执着。”
司马嫣好笑不已。
“就算你这么说，可实际上对于你对江山的执着，除了野心可以解释外，如果真要为天下百姓来着想的话，其实以你的身份和现在的朝堂处境，更多的是不理解的。”
她问他。
“你到底为何而挣？”
金朝真看着她眼底的那份将她眼睛笼罩的疑惑，没有再有任何回避。
“寻求答案。”
没有那些恢弘伟大的目标，野心的最初，是只为这个的，为一个同样出生在这个皇宫里，为什么与自己的哥哥如此大的区别待遇……
为一个同样一个地方长大，任何他便是最低的那个？
为一个便是拼上自己的性命，所有所有去搏一搏，看与天生便拥有的那个人，究竟能有什么区别？
而有了这些念头，再加上有心人的浇灌，这野心的种子自然很快发芽。
“为何而战？”
那是他的兄长，那是他的父亲，便是一个是养父，一个是不曾善待过他，甚至至今都不曾承认过他的父亲，便是不论这些，那个兄长如果对于他来说，真的曾是他生命之重重要的存在的话，便是有人有心诱导，他如今早已不是当时小儿，甚至可以说了解一切真相，如何还会愿意去挣？去抢？
越是在这权利的漩涡中裹挟的深入，她越是无法看清这些皇权之中的父父子子，兄弟手足了。
他们都在挣，他们都在冲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可他们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位置，生命中最重要的牵绊，明明都是彼此，如何还能忍心，将对方置于最危险的处境？
她不信惠雸帝没有恻隐之心，她也不信面前的这个少年皇子，真的给权利的毒侵蚀的没有了心智，可他们如何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是越来越模糊了，是因为，已经给他们拽入如此之地了吗？
金朝真为她这个问题，却是有几分为难的，苦笑着嘲弄自己。
“如果我这样说的话，你一定不会相信，而且还会觉得我很虚伪，讽刺，可实际上，在野心生出后，我确实有这样的念头的。”
他眼底的消息逐渐遁去，隐约浮现冷冷愣愣的沉寂。
“众生黎民！”
司马嫣怔了下，随即感觉更为好笑，对他点着头。
“你说的没错，这个答案确实挺讽刺。”
笑意收敛，到底没有再对这个问题纠缠下去，她又问他。
“为何而生？”
既然对于自己的出生和存在，那么怨恨的话，他应该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吧？
他给自己的答案又是什么？
自我安慰是命运的捉弄？还是理所当然的，当做命运给他扭转乾坤的机会？
根据他前面两个答案，她觉得给出这样的答案，也是不算意外的，让她没有想到的却是，这个男人再平静不过的平和了下来。
“应该，是归宿吧？”
她定定的看着面前好像一切风波过去，回归了最初生命状态的小皇子。
归宿？
他将他最终的存在，是归宿？
“毕竟我便是不愿，也已经出生了。”
他这样和她解释。
“不该活到现在的我活到了现在，不该生出野心的我，生出了曾经照顾我那么多年的哥哥争锋的野心，不仅如此。”
他看着面前的她，十分苦涩。
“我还看上了他的女人。”
司马嫣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多少有点为他这样的坦白有些意外的。
西宫殿下啊！是这么坦白的吗？
还是因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回过神来，好像又找不出再质疑的理由？
毕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之前也没隐瞒着自己对她的企图，而今天……
她感觉脖子上掩着的那块不适再次灼热起来。
这几天东宫那位食髓知味，好像她不给态度，他便能一直这么到她房里偷偷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