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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心寒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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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前,齐州秦府,在仙门百家中大名鼎鼎,如日中天。当年的秦府,若是排名第二,那绝无人敢排在第一。秦府的当家名叫秦越,年纪轻轻,一表人材,二十岁那年,便已成了秦府的一家之主。
    二十五岁时的秦越迫于父母之命,娶了表姐秦思悦为妻,秦思悦自小爱恋着自家表弟,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与他结成连理,成为夫妻。可好景不长,一年后的某日,不知从哪儿,丈夫秦越又掳回来一位绝色貌美的美人儿做了自己的小妾,对她百般疼爱,对自己却冷冷淡淡,这令她又嫉又恨。
    那年的岁未,正房和小妾在同一天,各自产下了一名男婴,正房的孩子取名为秦川海,小妾的孩子取名为秦沧浪。
    两位少爷,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两人的命运,却是天壤之别。
    正房的孩子秦川海,一出生,便是天之骄子,秦家的正统继承人,从小倍受宠爱,享尽荣华富贵。而小妾的孩子秦沧浪,打小受到正房和亲戚们的打压,与她美丽的母亲一道,被赶到秦府最偏僻的一角,过着受人欺凌、白眼的日子。
    好在他的母亲君明珠倒是完全不在意,不争不抢,不怨不哀,独自一人教导秦沧浪写字读书,母子俩的日子虽然过得艰辛,但也还算平静、安宁。
    家主秦越,在仙门百派中声望极高,一年中的大部分日子都配合着刑天司,带领着仙门子弟在外除魔卫道,他在家的时日少了,自然护不住他们母子。正房的秦思悦便变着法子欺凌她们母子,粗茶淡饭,缺衣少食那都是些寻常事,有时还会栽赃陷害,罚他们母子睡柴房。
    时间长了,即便是他们母子有心隐瞒,秦越也听到了风声,一怒之下,便要与秦思悦断了夫妻情分,一心认定君明珠才是自己的正室夫人。
    秦家众人,上至百来岁的太婆婆,下至五六岁垂髫小儿,一至反对秦越休了秦思悦,将这来历不明的女子扶为正室,便开了十几场宗族大会,一群姥爷、舅舅、姑婆的轮番控诉,声泪俱下,才迫使秦越打消休妻的念头。
    秦越迫于家族压力,只能以小妾的身份将君明珠留在自己的身边,便对秦思悦更加不待见了,每年回来的这几次,除了来看几眼长子秦川海,连秦思悦所在的福德院,都不愿踏入半步。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君明珠在这秦家的处境更加艰难,家主不在时,自己几乎成了秦思悦的眼中盯、肉中刺,常常遭到正房的打骂、欺凌不说,还连累儿子秦沧浪,跟着自己一同吃尽苦头。
    寻常女子在这种状况下,要么上吊寻死,要么成了个性扭曲的怨妇,她君明珠却是天性豁达,不卑不亢,坚强地带着自己的儿子,在秦家这种凄风苦雨的环境下,硬是熬了下来。
    幼年时的秦沧浪,经常受大夫人和秦家长辈们的训斥,以及同龄哥哥、表兄弟们的排挤,他有时也会哭着问向自己的母亲:“阿娘,大娘这般欺凌、打骂我们,你为什么都不生气?也不向父亲告状?”
    君明珠只是笑笑,将孩童时期的秦沧浪抱在怀里,回道:“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再说,生气有用吗?向你父亲告状又有何用?他能一天到晚护着我们吗?你若无法改变现状,那就只能咬牙忍着!”
    说罢,君明珠低头亲了一口自家的儿子,接着道:“况且,阿娘有你陪着,每天都过得好幸福呢!”
    秦沧浪小小的脸蛋一红,小声道:“阿娘,我长大后,一定要护着你,谁都不能欺负你!”
    君明珠看着自己孩子那格外认真的表情,笑弯了腰,道:“等你长大了,护着自己的心上人就好,别让她向阿娘这样…”
    她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等怀里的孩子睡着了,她才小声说道:“别让她像阿娘这样,跟着不爱的人,过上一辈子…”
    就这样,秦沧浪顶着秦家二公子的名号,每日缺衣少粮,粗茶淡饭,在众人的白眼中慢慢长大。他与秦川海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两人的天资也不相上下,可是秦川海的母亲,自小就为他请了齐州最好的教书先生、剑术老师,悉心教导,倾力相授,而幼年秦沧浪,没有一个秦家长辈愿意教他剑术,只有每年为数不多,父亲回来的那几日时,才能缠着他学习秦家剑法,之后基本就靠自己的苦练和专研了。
    十岁那年,秦川海毫无悬念地被送到了天下第一大派的九天玄宵派学习更为精湛的剑术,而他秦沧浪,却只能继续困在这秦府,练习着家传剑法,心有不甘地眼睁睁着着自己与哥哥秦川海的差距越拉越大。
    每年腊月中旬,秦川海都会从九天玄宵派赶回,一直留到正月十五过后才离开秦府,足足待上一个月。秦川海受他母亲的影响,自小就看不起自己的这个弟弟,每次一回到秦府,他便处处与秦沧浪作对,时常在和秦府的一众弟子切磋中,叫上秦沧浪,明着是比武论剑,暗地里却是毫不留情地将秦沧浪一顿好打。
    可自己无论下多重的狠手,秦沧浪也是咬紧牙关不求饶,即便是被他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他也不向秦川海讨饶半句,只是每回带着一身的伤回到福馨院,让母亲君明珠看到了,心痛不已。
    两年过后,原本与秦川海不相上下的秦沧浪,如今连秦川海的十招都接不下,看着越来越郁郁寡欢,沉默不语的秦沧浪,君明珠终于叹了口气,问道:“沧浪,你就这么在意你与川海之间的差距吗?”
    秦沧浪红着眼眶,咬牙道:“阿娘,我与他,原本资质就不相上下,只是他如今学的剑法,远比我们秦家剑谱更为精妙,我真的好不甘心!阿娘,如果我也能有机会,学到更为深奥的剑法,我绝不会在他之下的!”
    君明珠再次叹了口气,道:“沧浪,阿娘不记得把你教成这么个争强好胜的孩子!”
    “不是的,阿娘!”秦沧浪委屈道:“我只是想快快长大,早日变强,强到有朝一日,带着阿娘离开这吃人的秦府,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君明珠心生感动,她摸着儿子的头,问道:“如果,阿娘有更为高深的剑谱,可是,它并非是秦家的,而且,它还属于魔界的北宫家族,你即便是学了,也不能在人前使用,否则我们母子俩,便是性命不保,即便是这样,你也愿意学吗?”
    少年秦沧浪看着自己的母亲,道:“阿娘,你在说什么啊?你若会这样的剑法,还会待在这秦府,任由大夫人这般欺负你吗?”
    君明珠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阿娘只问你一遍,如果有这样的剑法,你愿不愿意学?”
    秦沧浪看着自己的母亲,半分开玩笑的神色都没有,便点着头道:“阿娘,我愿意学,只要能让自己变强,即便是魔修的剑法,我也愿意学。”
    “好!”只见君明珠撤下无相大法,月光下,柔柔弱弱的她现出了自己的真身,依旧是原来的长相,可是,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
    只见她的身形比平时高了不少,一头打着卷的黑发,披散在小麦色的颈间,额上,一朵红色的堕魔印清晰可见,欣长的柳叶眉下,是一双如寒潭般漆黑的美目,掩映在卷翘的睫毛下,眼波流转中,自带一股清丽高雅的仪态,五官出彩,美艳夺目,一举一动中,尽显端庄、大气。
    秦沧浪看呆了,结巴着道:“阿、阿娘,这是你的真身吗?好美啊!”他又摇头道:“不是,你平时就美,现在的样子,更是漂亮极了!”
    君明珠笑道:“沧浪的嘴巴,可真是越来越甜了!”说罢,她手心一翻,掌中浮出一块黑色的玉简,随着掌中魔力的浮现,那玉简中,如投影般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剑决和图谱。
    君明珠收回玉简,将他放置在秦沧浪的手中,道:“沧浪,有件事情,母亲一直没告诉你,我并不姓君,我姓北宫,当年被你爹以我大哥的性命相挟,掳到这秦府的。”
    秦沧浪喃喃道:“阿娘,你叫北宫明珠,阿娘,你难道是北境雪国的魔修之人?”
    北宫明珠苦笑道:“沧浪,你可曾听过当年的魔界两大美人:西岭白王,北境明珠?”
    秦沧浪摇着头道:“我虽没听说过,不过我阿娘,一定是这世上最美的阿娘。”
    北宫明珠笑着笑着,就流出了泪来,她缓缓道出一段往事:“十四年前,第二次仙魔大战中,仙门百派在你父亲的带领下,来到魔界,围剿我北境雪国。我大哥,也就是苍王北宫玉郎,在那场大战中,与你父亲的人马打得两败俱伤,死伤惨重…”
    少年秦沧浪听得入了神,一个劲地催促着母亲继续说下去。
    北宫明珠接着道:“原本你父亲远不是我大哥的对手,可是我大哥在混战中身受重伤,不敌你父亲,在你父亲要杀他时,是我冲出去,护着我大哥的。原本我是想随着我大哥一同赴死的,可你父亲却以他的性命相挟,让我心甘情愿地嫁给他,如此,他便愿意饶我过我大哥一命,放过整个北境雪国。”
    秦沧浪恍然大悟,道:“阿娘,你就这样,被父亲掳到了这儿,所以才死心塌地住在这秦府的吗?”
    北宫明珠点点头,道:“你从小便问阿娘,为何在这秦府受尽欺凌而不反抗,不生气?其实阿娘的心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北境雪国,无论在这秦府,日子如何艰难,阿娘都不当回事,又何来生气一说?阿娘相信,总有一天,阿娘的大哥会带着我们离开这儿,到时候,你跟着阿娘一起走,我们去北境雪国,在那儿,阿娘绝不会让你受到半分委屈。”
    秦沧浪的眼中闪出希望的神采,他抱着自己的母亲,道:“阿娘,只要能变得强大,只要能保护好阿娘,不再让这秦府的人看不起我们,我才不管是魔修还是仙修,我都要学!”
    之后的三年,九天玄宵派遭到灭顶之灾,秦川海再也没有回过秦府,而秦沧浪则跟着母亲北宫明珠,学习北境剑诀,苦研魔修之法,其剑法和修为,在这三年中快速提升,十五岁那年,便已突破练气期,成功进入筑基期。
    只是此事,属于他和母亲两人的秘密,为了不让他人发觉自己同时在进行两种修行,每次自己的父亲回来时,他便更加努力地向秦越学习秦家剑法。秦越原本就宠爱北宫明珠,自然也是偏爱自己的二儿子,便悉心教导秦沧浪,将七十二式秦家剑法尽数传授于他。
    秦沧浪以惊人的天赋和刻苦的毅力,白天以灵力御剑,练习秦家剑法,晚上则潜心专研魔修之道,苦练母亲教他的北境剑决,小小年纪,便能在两套修为中,切换自如。十六岁那年,他的秦家剑法在秦家年轻一代的弟子中,已无敌手,自此,同辈中,再无人敢小窥和欺凌他了。
    只是这一切,在四年后秦川海再度回来之时,全部被无情地打碎。
    又是一年的岁暮,秦家的大公子回来了,所有的人都涌向前厅,迎接秦川海的归来,原来就冷清的母子俩所住的福馨院,连一个能使唤的下人都没有,更显岑寂了。
    却见北宫明珠端着一盆刚蒸好的梅花糕,摆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招呼着练剑练到忘我境界的秦沧浪,道:“沧浪,先休息一下,这是阿娘刚做的,趁热吃吧。”
    秦沧浪刚收起剑,准备坐下吃东西时,他身后转来一阵小跑声,他一回头,只见一团小小的白色身影,一头扎进自己的怀里,带着哭腔道:“秦师兄,你去哪儿了,我迷路了,怎么也找不你!”说罢,仰头看着秦沧浪。
    秦沧浪看着自己怀中的小小少年,有那么一瞬间,心脏漏跳了一拍,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孩子,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见这少年,比他矮了一个头,只到他胸口处,年纪大概在十二、三岁,眉目如画,粉雕玉琢,一双眼睛,是如此的漂亮,竟然是淡淡的灰蓝色。额间的碎发和发尾处的黑发,打着小小的卷儿,这立体深邃的容貌,不像中原的孩子,倒是像波斯一带的混血美少年。
    北宫明珠笑了起来,道:“沧浪,你认识这孩子吗?”
    秦沧浪摇着道:“不认识,可能是把我和秦川海搞错了吧。”
    说罢,他一把推开这孩子,一脸不悦道:“我不是秦川海,你要找的师兄是这儿的大公子,而我呢,叫秦沧浪,这里的二公子,你认错人了,知道吗?”
    那孩子一双美目上下打量着秦沧浪,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秦沧浪这回更不高兴了,推着他将他往院子外面赶,边赶边道:“好了,快走吧,回去找你的秦师兄去,他在大厅,往前穿过长廊,向左转到尽头后,再向右拐三个弯,过小桥后,穿过莲池,向右走…”他也不管这孩子正听得一头雾水,直接将他推出福馨院。
    赶走那孩子后,他刚悠哉地坐下,才吃了两块糕点,只见身后又响起那孩子怯怯的声音:“二公子,我还是找不到路,这里我一个人也不认识,我可以在你这儿待一会儿吗?”
    秦沧浪看着躲在假山后面踌躇不安的小小少年,一阵头大,便道:“随你!”
    北宫明珠则看着这孩子,赞道:“这孩子长得可真漂亮,比你阿娘小时候还要好看。”
    秦沧浪回头瞟了一眼,不以为然道:“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
    正说着,那小小少年的腹中,传来一阵声响,倾刻间,他窘红了脸,于是这孩子走出假山,蹲坐在石阶上。
    北宫明珠看他实在是可怜又可爱,便取出两块梅花糕,递给那孩子,却见他虽然饿着,但不肯收下,只是摇着头,红着脸道:“我不饿,能不能请二公子吃完后,送我到师兄那儿?”
    秦沧浪没好气道:“我没空,你要我送,可以,等我练完剑后!”
    那孩子却是听话地点点头,安静地坐在一旁,在这整个秦府,他只认识自己的师兄秦川海,还有和师兄长得一模一样的眼前的秦沧浪。
    秦沧浪吃饱后,开始练剑了,一练就是一个多时辰,几乎把这孩子给忘了。等他收了剑后,才发现那孩子,又饿又冷,坐在石阶上缩成一团。秦沧浪这才想起,他随口的一句话,让这孩子坐在石阶上,已经等了他这么久。
    他便擦了擦身上的汗水,走近他,向他伸出一手,道:“我现在带你去。”
    那孩子迟疑了一下,看着与秦川海长得一模一样的秦沧浪,还是将手递了过去,任由他拉着站了起来。正准备走时,秦沧浪道:“你等我一下。”
    说罢,返身进屋,在蒸笼内给他拿了两块热气腾腾的梅花糕,他看这孩子犹豫了一下,便道:“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这是我阿娘自己做的,你既然饿了,就不要客气,趁热吃了吧。”
    说罢,秦沧浪牵起他的手,这孩子的另一只手上拿着梅花糕,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当真是饿坏了,看着这孩子的吃相,秦沧浪不小心笑了出来,那孩子立刻红了脸,喏喏道:“谢谢二公子。”
    一路上,这孩子任由秦沧浪牵着手,乖巧地吃着糕点一直跟随着他。秦沧浪带着他到了前厅,但早已不见秦川海的人影,便问了走廊上的下人,下人回复大公子在中院的练剑场。秦沧浪踌躇了下,但看着手中的孩子那急切的眼神,还是带着他,穿过莲池,来到练剑场。
    秦沧浪远远看到练剑场上,一众人围着秦川海正在比试,原本应该放下这孩子马上就走的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人群,围观起他四年不见的亲哥哥的剑法来。
    练剑场中间,十六岁的秦川海,持木剑与四名弟子战在一起,那四名弟子已经用尽全力围攻秦川海,却伤不了他半分。只见秦川海的剑招刚猛霸道,那四名弟子即使是联手,也还是被秦川海压制得死死的,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四位弟子久战不胜,急红了眼,再加上台下嘘声一片,其中两位打了个眼神,一起持木剑冲去,一人攻向他的上身,一人俯身刺向秦川海的下盘。他身后两人,趁势砍向他的后背,众人皆惊叫起来,但见秦川海的身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凌空跃起,翻身落在他背后两人的身后,左右各一掌将这两人拍飞,四人撞到了一起。
    那四人不服气,依次爬了起来向秦川海冲去,秦川海轻松挡下第一人的木剑,挑起他的木剑,以他的木剑挡住第二人当空砍来的一剑,抬脚将第二人踢飞出练剑场。此时第三人已经攻来,第一人想将木剑抽回,他的剑却好像被粘住一般,牢牢地吸在秦川海的木剑上动弹不得。
    秦川海再次挑起第一人的木剑向上一扬,打偏第三人当胸刺来的一剑,撤剑倏然一个转身来到第三人身侧,趁着他尚未收剑,前胸门户大开时,一掌拍在他胸口将他拍飞。须臾间转身潇洒一剑,将第一人的剑劈断,剑气将那人直接震出场外。
    此时,场上只剩下第四人,他与秦川海对视了一眼,腿开始吓得发抖。秦川海刚扬起剑来,那人“哐当”一下,木剑掉下了地,抱着脑袋一屁股蹲下,道:“我、我认输了,大公子手下留情…”
    练剑场上掌声一片,阵阵喝彩,秦川海一独战四人,神色自若,好像刚才不过是场轻松的热身赛般。台下的秦沧浪却看得脸色发青,他父亲教他的秦家剑法,他已苦练了四年,可他估量着,以这样的剑法上场与哥哥秦川海对决,只怕依旧和四年前一样,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至多在他的剑下走出三十招。
    但是若用他母亲教他的北境剑诀,说不定能与秦川海打个平手,可是,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暴露自己是半个魔修的身份,否则,只怕危及自己和母亲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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