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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诉讼威胁(第1/2页)
滨海市郊区，农家乐，晚上十一点。
苏明薇和周勇在农家乐后院一个隐蔽的房间里见到了王莉。她缩在床上，脸色憔悴，眼睛红肿，看到他们进来，身体明显抖了一下。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桌上放着没动过的饭菜和水。周勇的战友，农家乐老板老刘，守在门外。
“王莉，我们是来帮你的。陈建军要杀你灭口，你应该知道。”苏明薇开门见山，在床边椅子上坐下。
“我知道……我听到了，他打电话……”王莉声音发抖，“他说处理完手头的事，就送我‘上路’。我吓坏了，才跑出来。但你们抓我来这里，和被他抓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我们不会杀你，反而会保护你，前提是你配合。把你和陈建军之间的事，把你听到的、看到的，都告诉我们。特别是他上面的人，那些保护伞。”周勇说，语气严肃但不像逼问。
“我说了，我能有什么好处？陈建军倒了，我也完了。那些事，我也有份……”王莉低下头。
“你可以转为污点证人，争取宽大处理。而且，我们有能力送你离开中国，给你新身份，一笔钱，让你在国外重新开始。但前提是，你的证词有价值。”苏明薇说。
王莉沉默，手指绞着被单。几分钟后，她抬头：“我要先看到承诺。新身份，钱，还有，保证我安全出境。”
“可以。但你要先录下初步证词。之后，我们会安排律师和你对接，走正式程序。”苏明薇从包里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
王莉深吸一口气，开始说。从她如何认识陈建军，陈建军如何利用职务为“生命线”开绿灯，收受回扣，到如何参与掩盖林月死亡真相，以及后来处理其他“麻烦”的实验体。她还提到陈建军和市里、省里几位领导的私下往来，有饭局，有送礼，有境外账户的转账记录。但具体人名，她只记得几个绰号和姓氏，全名要查陈建军的私人电脑或笔记。
“陈建军有个习惯，重要的事，他会用密码记在一个黑色软面笔记本上，放在他办公室书架的暗格里。暗格的位置，只有我和他知道。密码是他母亲的忌日加他儿子的生日，950312960801。那个笔记本，可能比你们拿到的U盘更重要。”王莉说。
苏明薇和周勇对视一眼。他们之前拿到的U盘和笔记本，是陈建军家的。办公室的暗格，他们没查到。
“办公室现在肯定进不去了。纪委可能已经封了。”周勇说。
“不一定。陈建军为人谨慎，暗格很隐蔽，纪委如果不是特意搜查，不一定能找到。而且，他办公室的钥匙，除了他自己，只有我有备用的。就在我住处的梳妆台抽屉夹层里。但我的住处，可能已经被抄了。”王莉说。
“地址。”苏明薇记下。
王莉说了地址，是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苏明薇和周勇决定立刻行动。但就在这时，苏明薇的手机震动，收到安娜的紧急信号：“安全点暴露，速撤。安娜。”只有这一条，之后再无音讯。
苏明薇脸色一变，立刻回拨，无法接通。切换备用频道呼叫，也无回应。她立刻联系马克西米利安，让他尝试定位安娜的加密设备信号。几分钟后，马克西米利安回复：信号最后出现在市郊仓库附近，之后消失，设备可能被破坏或屏蔽。
“安娜出事了。”苏明薇对周勇说。
“财团动作真快。我们得立刻转移王莉，这里也不安全了。”周勇起身，对门外的老刘说，“老刘，备车，送王莉去二号点。要快，路上小心。”
老刘点头去准备。苏明薇看着王莉：“跟我们走，还是留在这儿等死？”
王莉咬了咬牙，下床。“跟你们走。”
十分钟后，两辆车驶出农家乐。老刘开车带着王莉前往更隐蔽的二号点——周勇早年置办的一个远郊房产。苏明薇和周勇开车返回市区，他们需要拿到王莉住所的钥匙，然后尝试进入陈建军办公室。但市区现在肯定布满了眼线。
路上，苏明薇的手机又响了，是马克西米利安，语气急促：“明薇，我刚收到正式的法律文件扫描件。‘生命线’制药在滨海中院起诉了你、花正、叶寒、周勇，还有‘护芳盟’，索赔一亿。纽约南区法院也立案了，索赔五亿，还把我和我的家族基金列为共同被告。诉讼文件已经通过外交途径递交给中方相关部门。他们还向国际刑警发了红色通报申请，要求全球通缉叶寒和花正，罪名是‘恐怖主义资助’和‘跨国商业欺诈’。”
“红色通报？国际刑警会批吗？”
“正常程序需要时间，但财团在ICPO（国际刑警组织）有影响力，可能会加快。一旦批下来，叶寒和花正在任何成员国都可能被逮捕。你们必须立刻让叶寒停止前往滇南，找个地方藏起来。”马克西米利安说。
“叶寒在火车上，联系不上。而且，滇南他必须去，那里有能救他和小雨的线索。”苏明薇说。
“那至少让他改变路线，用假身份。火车上不安全，财团可能已经知道他的行程。我这边会安排律师应对诉讼，但你们在中国境内的安全，我帮不上太多。另外，安娜失踪，很可能是被陈建军或财团的人抓了。他们会用她来逼你们就范。你们必须小心。”
“知道了。保持联系。”苏明薇挂断电话，看向开车的周勇，“周队，安娜被抓，诉讼也来了，红色通报可能也会下来。我们时间不多了。”
“先去拿钥匙，然后去卫生局。我虽然停职，但证件还没正式吊销，脸还熟，能混进去。拿到笔记本，我们就撤。叶寒那边，我让铁路公安的朋友暗中关照一下，但也不能明说，只能提醒注意安全。”周勇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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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王莉的住处。小区保安严密，但周勇亮出警官证，说执行公务，保安放行。他们上楼，用王莉给的备用钥匙开门。房间很乱，显然被搜查过，抽屉衣柜都被翻开。苏明薇直奔梳妆台，找到夹层，摸出两把钥匙，一把是门禁卡，一把是传统的铜钥匙，上面贴着个小标签“B-9”。
“走，去卫生局。”
卫生局大楼，晚上只有值班室亮着灯。周勇带着苏明薇，用他自己的门禁卡刷开侧门，值班保安认识他，打了个招呼：“周队，这么晚还来？”
“有点急事，查个旧档案。你忙你的。”周勇点头，带着苏明薇径直上楼。
陈建军的办公室在九楼，走廊很暗。周勇用门禁卡刷开办公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他们打开手机手电，找到书架。按照王莉的描述，暗格在书架第三排，中间那本厚重的《辞海》后面。周勇取下《辞海》，后面是个小小的金属面板，有数字键盘。他输入密码950312960801。面板亮起绿灯，旁边墙壁无声滑开一个小门，里面是个保险柜，用铜钥匙打开。
保险柜里只有那个黑色软面笔记本，和一个密封的档案袋。苏明薇拿起笔记本，快速翻阅。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时间、地点、人名、金额，还有简单的代号。不仅有滨海本地的，还有省里，甚至北京几个部委的相关人员。每笔记录后面都有简单的标记，有些打了勾，有些打了问号，还有些画了叉。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若有不测，此册可作保命符，亦可作催命符。慎用。——陈”
档案袋里是些照片和复印件，是陈建军与不同人合影，背面标注了时间地点。其中几张，是和北京某部委一位司级干部的合影，背景是国外赌场；还有几张，是陈建军向某位省领导赠送“礼物”的照片，礼物是装在盒子里的金条。
“足够了。这些证据，够很多人喝一壶了。”周勇低声说。
他们收好东西，关好暗格，原样恢复，退出办公室。刚走到楼梯口，楼下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不止一个人，正往上走。
“快，走安全通道。”周勇拉着苏明薇，冲向另一侧的消防通道。但下面也传来脚步声。他们被堵在楼梯间了。
“上楼顶。”苏明薇说。
两人冲上十楼，但通往天台的铁门锁着。周勇用枪托砸锁，但锁很结实。下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队，把东西给我，你掩护，我从窗户爬出去，顺着水管下去。”苏明薇说。
“不行，太危险。十楼，掉下去就死。”周勇摇头。
“没时间了。给我！”苏明薇抢过笔记本和档案袋，塞进自己外套里，用腰带扎紧。然后，她推开走廊一扇窗户，外面是排水管和空调外机架。她爬出窗台，抓住排水管，开始往下爬。周勇守在楼梯口，举枪。
下面的人冲上来了，是四个穿便衣的男人，手里有枪。看到周勇，他们愣了一下。
“周队，别让我们难做。把东西交出来，陈局说了，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为首的人说。
“陈建军自身难保，你们还给他卖命？”周勇冷笑。
“各为其主。对不住了。”那人抬手，准备开枪。
但周勇更快，连开两枪，打中两人。剩下两人躲到墙角还击。子弹在走廊里呼啸。周勇腿部中弹，跪倒，但继续还击。
苏明薇顺着排水管爬到八楼，但排水管锈蚀严重，突然断裂。她摔了下去，落在七楼的空调外机上，撞得眼前发黑，肋骨剧痛。但笔记本和档案袋还在。她咬牙，继续往下爬。楼下，已经有车灯照过来，是接应的人。
终于爬到三楼，她看到楼下绿化带，纵身跳下，落地翻滚，卸掉冲力。肋骨可能断了，疼得她喘不过气。但一辆车急刹在她面前，车门打开，是花正。他腹部缠着新绷带，脸色惨白，但眼神凶狠。
“上车！”
苏明薇爬上车。花正猛踩油门，车子冲出去。楼上，枪声停了。周勇被那两人按住，带走了。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苏明薇忍着痛，问花正：“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在安全点养伤吗？”
“安娜失踪，我担心你们，就来了。刚到楼下，就听到枪声。周队呢？”
“被抓了。但东西我们拿到了。”苏明薇拍拍怀里的笔记本和档案袋。
“现在去哪儿？”
“出城。去滇南，找叶寒。但先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备份，发出去。然后，救周队和安娜。”苏明薇说。
“叶寒那边，我刚联系上铁路上的朋友，说他的车厢一切正常，没异常。但下一站是怀化，凌晨四点到达。财团如果要在火车上动手，怀化是个机会。我已经让朋友在怀化站准备接应，但叶寒不肯下车，说必须去滇南。”花正说。
“那就加快速度。我们也去怀化，上火车，和他汇合。然后一起去滇南。”苏明薇说。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朝着西南方向。窗外，夜色深沉，但东方已有一丝微光。
而诉讼的威胁，追捕的压力，同伴的被抓，像一张大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
但他们手里，已经有了能撕开这张网的利器。
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把利器，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