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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新证据出现(第1/2页)
滨海市,第一看守所,特殊监区,叶寒的单人监室。
庭审逆转后,叶寒被还押,但待遇明显“改善”。单人监室,有简单的桌椅和床铺,甚至有一台不带联网功能的旧电脑,里面预装了一些法律条文和案例,美其名曰“便于被告人自学法律,反思罪行”。但叶寒知道,这是另一种形式的隔离和监视。监室四个角落都有隐藏摄像头,麦克风全天候开启。每天只有半小时放风时间,在四面高墙的小天井里,由两名以上管教陪同。陈建军被带走调查的消息,他是在放风时听隔壁监室一个因经济问题进来的前官员低声说的。对方说得很隐晦,但叶寒听懂了:陈建军被异地关押,据说问题很严重,上面震怒。
但叶寒的心没有放松。陈建军只是前台,甚至可能只是弃子。真正的对手,是陈建军背后的人,是“生命线”和其背后的财团。庭审逆转只是争取了时间,并没有改变根本的力量对比。对方会反扑,而且会更猛烈。
他坐在床上,借着铁窗透进来的微光,看着手里的一个东西——那是母亲林月留下的那本旧手抄书,用油纸包裹,藏在梧桐街槐树下。小雨和苏明薇在离开滨海前,设法将书的照片发给了他(通过律师的“合法”材料传递渠道,但显然经过了特殊处理)。书是毛笔手抄,字迹娟秀,内容是些晦涩的医药方剂和人体经络图,夹杂着不少古彝文。叶寒看不懂,但他注意到,书的最后几页空白处,有用铅笔写的一些符号和数字,笔迹是父亲的。很淡,几乎看不清,但经过照片的增强处理,能辨认出一些:
“哀牢山,东经101°37‘,北纬23°19‘,林氏宗祠,坤位,三尺,铁函。”
“《医典》下册,夹页,密文:戊寅-丁未-丙申-庚子。”
“陈,非一人。名录在……水底?”
水底?什么水底?叶寒皱眉。父亲显然留下了线索,但太隐晦。哀牢山的坐标是林氏老宅的位置,铁函可能是藏东西的地方。《医典》下册的夹页密文,可能是某种密码,对应着某个名单或信息。但“陈,非一人。名录在……水底。”是什么意思?陈不是一个人?名单在水底?哪个水底?
他需要更多信息。他想起了父亲的那个渔具箱。除了笔记本和档案,箱子里还有些零碎东西:几枚老式鱼钩,一卷鱼线,一个锈迹斑斑的指南针,还有一把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当时没在意,以为是箱子本身的钥匙。但现在想来,父亲把渔具箱当“宝贝箱”,里面每样东西可能都有意义。钥匙的形状很特别,像某种古老的锁具。水底……钥匙……难道是用来开水底某个东西的?
他需要人帮忙调查。但在这里,他几乎与世隔绝。律师张律师每周可以见他一次,但每次都有管教在场,谈话内容受限。而且,张律师的主要精力在应付诉讼和跟进陈建军的调查上,未必有精力深挖这些线索。
就在这时,监室的门被敲响。不是管教,是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男人,五十多岁,戴着眼镜,手里提着个医药箱。
“叶寒,我是所里的医生,姓吴。听说你腿伤没好,来检查一下。”吴医生说,语气平和。
叶寒警惕地看着他。看守所里有医生不奇怪,但单独来他的监室,且没有管教陪同,不合常规。
“我没申请看病。”叶寒说。
“是上面的安排。你案子特殊,要确保你在庭审期间身体健康。躺下,我看看腿。”吴医生不由分说,走到床边,放下医药箱。
叶寒躺下,卷起裤腿。石膏还在,但边缘有些污渍。吴医生仔细检查,用手按压几个部位,询问疼痛感。然后,他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药水和棉签,看似随意地说:“你父亲叶卫国,是个好警察。我给他看过几次伤。”
叶寒心脏一跳,但表情不变。“是吗?吴医生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二十五年了。见过很多人,很多事。”吴医生用棉签蘸着药水,在叶寒小腿上写字,动作很轻,但叶寒能感觉到笔画:“周勇托我带话:名单在沉船。钥匙对吗?”
叶寒瞳孔微缩。沉船?水底是指沉船?钥匙是开沉船里的东西?周勇还活着,而且还能传递消息?
吴医生写完,用棉签擦掉,继续正常消毒。“你腿伤恢复得不好,感染还没完全控制。明天我给你换点药。另外,你肠胃似乎也不太好,这里伙食差,我给你开点维生素。”他从医药箱里拿出个小药瓶,倒出两片药,递给叶寒,同时用手指在药瓶底部快速划了几下:“今晚,凌晨两点,通风口。”
叶寒接过药,点头。“谢谢吴医生。”
吴医生收拾好东西,离开。叶寒把药片含在嘴里,没吞,等管教来送晚饭时,借口上厕所,吐掉冲走。他不知道吴医生是否可信,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联系渠道。周勇还活着,而且似乎有了一定的行动自由,或者,至少能接触到可信的人。
凌晨两点,监室里一片漆黑。叶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耳朵竖着。通风口在墙角高处,是个碗口大的金属网格。他听到极其轻微的刮擦声,接着,网格被从外面推开,一个小纸卷掉了进来。
他悄悄下床,捡起纸卷,摸黑展开。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
“周勇安全,在省纪委指定地点配合调查。陈建军咬出多人,包括副市长、省卫生厅副厅长。但核心人物未动。‘生命线’在海外施压,要求放人。叶,关键在你父留下的东西。沉船指‘滨海号’,1995年在东海沉没的走私船,打捞时发现不明物品,被封存。钥匙可能是开船上保险柜的。柜中或有议会在华核心人员名单。柜在省军区旧仓库,编号D-7。需设法拿到。另,安娜在对方手中,位置不明。滇南,花正已到哀牢山,有发现,但遇阻。务必坚持。阅后即毁。——吴”
叶寒快速记下信息,然后将纸卷撕碎,放进嘴里,慢慢嚼碎,咽下。味道苦涩,但比不上心里的沉重。
名单在沉船的保险柜里。钥匙是开那个柜子的。柜子在省军区旧仓库。那里戒备森严,怎么进去?即使进去了,怎么拿出来?
安娜被抓,滇南遇阻,花正有危险。而他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不,他能做。父亲留下的线索,他还没完全解开。那本手抄医典,那串密文:“戊寅-丁未-丙申-庚子”。这看起来像天干地支纪年,但组合很奇怪。戊寅是1998年,丁未是2027年?不对。也许是某种编码。他需要电脑,或者至少,需要纸笔来演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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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找管教要纸笔,说要写申诉材料。管教给了。他利用放风时间和在监室的时间,开始尝试破译。天干地支通常用于纪年,但四个组合,可能代表四个年份,或者四个坐标,或者四个名字的代码。他想起了议会“园丁”的编号,01到12,会不会对应天干地支?他尝试将天干地支转换为数字,但毫无头绪。
他又想起父亲笔记里提到过,林月懂一些古密码,是林家祖传的,用于记录药方和秘事。会不会是用天干地支对应某种古彝文的变体?但他不懂古彝文。
时间一天天过去。陈建军的调查似乎进展迅速,连续几天都有“某某干部被带走”的小道消息在监区流传。但叶寒知道,这只是断尾求生。真正的核心,纹丝不动。
五天后,张律师来见他,神情疲惫但带着一丝兴奋。
“叶寒,有好消息。陈建军的案子,省纪委已经正式立案,并移送司法。他交代了不少事,包括向副市长行贿,帮‘生命线’违规获取批文。副市长已经被控制。另外,刘工提交的录音和文件,经过鉴定,全部属实。你的案子,检察院那边压力很大,可能很快就会做出不起诉决定。但‘生命线’的民事诉讼还在,他们不肯撤诉。”
“不起诉不代表无罪。他们随时可以找个理由再起诉。”叶寒平静地说,“张律师,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你说。”
“我需要查一艘船,‘滨海号’,1995年在东海沉没的走私船。打捞记录,封存物品清单,特别是编号D-7的保险柜,现在存放在省军区哪个仓库。另外,帮我查一下这几个天干地支组合的意思。”叶寒把“戊寅-丁未-丙申-庚子”写在纸条上,递给张律师。
张律师接过纸条,皱眉。“船的事,我可以托海事法院的朋友查。但这几个干支……我找懂民俗的朋友问问。你查这个干什么?”
“可能关系到真正的名单。对了,安娜有消息吗?”
张律师摇头。“没有。周勇那边,我也接触不到。但听说他配合得很好,应该没事。叶寒,你再坚持几天,也许很快就能出去了。”
叶寒点头,但心里清楚,出去不是终点。拿到名单,救出安娜,找到医典,救小雨和自己,扳倒财团,才是终点。
又过了三天。张律师再次来见,脸色古怪。
“叶寒,你要查的东西,有结果了。‘滨海号’沉船的打捞记录显示,当时船上确实发现一个特制保险柜,编号D-7,但里面是空的。记录上写的是‘无物品’。但打捞队的几个老队员私下说,柜子捞上来时是锁着的,很沉,肯定有东西。但后来开柜检查时,他们被要求离开,再回来时,柜子就空了。谁拿走了东西,不知道。保险柜后来被送到省军区旧仓库,一直没动。仓库在城东,现在废弃了,但有人看守,是军区的人,地方上管不了。”
空的?东西被提前拿走了?被谁?议会?还是财团?
“那几个干支,我问了民俗专家,说这是一种很老的‘干支代字’密码,常用于一些秘密结社。具体对应什么,需要密码本。但专家说,这种密码通常用一本特定的书做密钥。书的第一页第一个字对应‘甲子’,然后按顺序推。如果知道是哪本书,就能破译。”
书?叶寒立刻想到母亲那本手抄医典。难道那本书就是密码本?他让张律师想办法把书的高清照片弄进来,哪怕一页一页拍。张律师答应了,但需要时间。
又是两天过去。叶寒的腿伤在吴医生的“治疗”下,居然好了不少,感染控制住了。他知道,这是周勇和吴医生在暗中帮他。但他等不及了。每天晚上,他都在脑子里推演如何进入省军区仓库,如何拿到那个保险柜,哪怕它是空的,也可能有线索。钥匙在他手里,如果柜子是空的,说明东西被人用钥匙打开拿走了。但钥匙为什么还在父亲手里?除非,父亲当年拿到了钥匙,但没来得及开柜,或者,开了柜,拿走了东西,但复制了钥匙?柜子里的东西,会不会就是父亲笔记里提到的“名录”?
凌晨,他又收到了吴医生从通风口递进来的纸条:“周勇传信:名单不在柜中,在柜子夹层。需用强磁铁吸附,夹层有磁性开关。钥匙是障眼法。沉船当年打捞队长叫赵海,已退休,住滨海老兵疗养院。他可能知道内情。滇南消息,花正找到老宅入口,但被困。对方有武装,疑似境外雇佣兵。速决。”
叶寒心脏一紧。花正被困,对方有武装。滇南的事,比想象中复杂。名单在夹层,需要磁铁。钥匙是障眼法,说明父亲可能知道这个机关,所以没动钥匙,或者,钥匙是后来有人放进去误导的。赵海,打捞队长,是关键。
他需要出去。立刻。
第二天,张律师来,带来了手抄医典前二十页的照片。叶寒如获至宝,立刻开始比对。他按照干支顺序,在医典中寻找对应的字。戊寅对应第一页第七行第三字:“林”。丁未对应第三页第二行第八字:“氏”。丙申对应第五页第一行第五字:“名”。庚子对应第八页第四行第一字:“录”。
连起来:“林氏名录”。
找到了!密码本确实是这本医典。那么剩下的密文,可能就在医典后面的夹页里。他让张律师继续拍后面的照片,特别是夹页部分。
但当天下午,情况突变。管教突然来通知他,收拾东西,准备转移。
“转移?去哪里?”叶寒问。
“不知道,上面命令。快点。”管教语气冷淡。
叶寒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这个时候转移,很可能是财坛或他们背后的人,要下黑手。在转移途中制造“意外”,是最常见的手段。
他看了一眼通风口,吴医生今天没来。他必须自救。
被带上警车时,他看了一眼天空,阴云密布,像要下雨。
而新的证据,和新的危险,都隐在这乌云之后,等待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