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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给我足够的原材料和人手，」伊万诺夫想了想，」两个月内可以量产一吨。」
」一吨够多少人用？」
」按照成瘾剂量计算……」伊万诺夫在心里算了一下，」大约五百万人。」
五百万。
玉米弟的眼皮跳了一下。
五百万人。
五百万个家庭。
五百万个被摧毁的人生。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转身走回椅子，坐下来，端起桌边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喝了一口。
苦的。
他看着克格勃主席。」星条国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
主席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电报。」CIA通过瑞士的秘密渠道跟我们接触了。他们提出了几个联合方案，其中一个需要我们配合，跟伊万诺夫同志的研究方向一致。」
玉米弟接过电报看了两遍。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电报纸的手指头微微发白。
电报上的方案跟兰利地下室里讨论的那些东西大同小异。毒品输入，疫情嫁祸，核污染伪造……还有一条额外的提议：由北极熊在远东的设施配合制造」断箭行动」的核泄漏事故。
」他们想让我们当枪使。」克格勃主席冷冷的说。
」我知道。」玉米弟把电报放在桌上，」但枪也有枪的用处。问题是，开完这一枪之后，我们能拿到什么。」
他看向主席。
」告诉他们，我们可以配合。但条件是：龙国市场瓦解之后，北极熊要拿到轩辕一号的替代品订单。至少百分之三十的全球份额。」
主席点头。」明白。」
玉米弟又看了一眼培养皿里那撮白色粉末。
」伊万诺夫同志。」
」在。」
」先准备好。批量生产的准备工作现在就开始。但不要投放，等我命令。」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脸上那种让人发冷的笑容又浮了上来。
」随时待命，总书记同志。」
……
大西洋另一边。
华盛顿。
白宫。
夜里两点。
总统一个人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
灯关了。
只有壁炉里还有一点余烬在发着暗红色的光，照着他的半张脸。
桌上摆着CIA局长刚送来的那份文件。
四个方案。
每一个方案的封面右下角都有一行小字：」需总统亲笔签署方可启动。」
他拿起第一份。
」特洛伊木马」。
他翻开看了一下附录里的伤亡预估：如果引爆一百台设备，预计造成六十至八十名平民烧伤或死亡。
六十到八十个人。
他放下。
拿起第二份。
」潘多拉魔盒」。
伤亡预估：视病毒扩散范围而定，保守估计三千至五千人感染，死亡率约百分之五。
一百五十到两百五十人。
他的手指停在数字上。
放下。
第三份。」夜莺」。
没有直接伤亡数字。但有一行注释：」长期社会影响不可逆。」
第四份。」断箭」。
伤亡预估：放射性废水污染范围内，长期致癌风险增加。十年内预计增加两千至五千例癌症病例。
总统把四份文件摞在一起。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壁炉里的余烬噼啪响了一下。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收到的最新情报简报：龙国的轩辕一号预售订单已经突破了五十万台，覆盖七十三个国家。AT&T的第二轮裁员已经开始，华尔街五家投行联名上书要求政府干预。盟友们的态度也在动摇，约翰牛和高卢鸡都在跟龙国谈通信基础设施的合作……
五年。
AT&T说五年才能追上。
五年之后，龙国的第二代丶第三代产品早就出来了。
追不上。
永远追不上。
除非……
让他们停下来。
总统睁开眼睛。
他拿起桌上那支钢笔。
黑色的笔帽旋开，笔尖在壁炉残光下闪了一下。
他把四份文件的封面翻到扉页。
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有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印着」总统签署」四个字。
手没有抖。
他在第一份上签了名。
翻到第二份。
签了。
第三份。
签了。
第四份。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半秒。
然后落下去了。
四个名字。
四条不归路。
他把钢笔放在桌上，合上了文件。
壁炉里最后一块余烬暗了下去。
办公室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
同一时刻。
莫斯科时间上午九点。
克里姆林宫。
玉米弟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跟星条国的联合行动协议草案。
另一份是伊万诺夫的」白雾」量产计划书。
他拿起笔。
红色的墨水。
在第一份文件上画了个圈，写了两个字：」同意。」
翻到第二份。
又画了个圈。
」启动。」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子上。
窗外，莫斯科的春天正在融雪。
屋顶的积雪化成水，顺着排水沟哗哗的流。
听着像哭。
玉米弟端起桌上的伏特加，喝了一口。
他想起了科罗廖夫在电报里的最后一句话：」我们不仅在计算机和卫星上落后了，在民用通信领域也被甩开了至少十年。」
十年。
他追不上。
那就别追了。
追不上就拖住。
拖不住就拉倒。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这是两个超级大国在被龙国碾压之后，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不是光明正大的竞争。
是桌子底下的暗刀。
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掀桌子。
伏特加的辣味从喉咙烧到胃里。
玉米弟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
签了。
两个大洲的两张办公桌上，两支笔，两个签名。
像两把钥匙，同时插进了潘多拉魔盒的锁孔里。
转了。
还没打开。
但已经转了。
……
一九七一年五月三日。
瑞士，苏黎世。
湖畔有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太平洋矿业投资有限公司」。
这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办公地址在苏黎世，实际控制人是谁呢？
没人知道。
注册文件上的名字是一个巴拿马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那个合伙人的背后是另一个空壳公司，那个空壳公司的背后还是空壳公司，像俄罗斯套娃一样，一层套一层，套到最后，里面是空的。
但如果你能拿到CIA兰利总部地下三层那间」设备维修间」里的某份文件，你就会发现，这家公司的每一笔资金流向，最终都能追溯到星条国国防预算里一个叫」特别行动基金」的科目。
五月三日这天，这家公司的」总经理」走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