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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叫霍华德·米勒。四十出头，金发，蓝眼睛，身材中等偏瘦，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灰色西装，看着就是个普通的生意人。
他不是生意人。
他是CIA行动处的资深特工，代号」园丁」。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十五年，手上的案子横跨四大洲，从推翻南美洲的小国总统到在东南亚搞暗杀，什么脏活都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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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的任务是签一份合同。
合同的另一方是一家叫」东方锂业」的香港公司。这家公司专做锂盐加工，是龙国轩辕一号电池供应链上游的一个小环节。不大，但关键。
霍华德坐下来，翻开合同，扫了一遍。
合同内容很简单：太平洋矿业向东方锂业采购三百吨高纯度碳酸锂，用于」澳大利亚新能源项目」。
三百吨。
这个数字是假的。他实际需要的只有五吨。但三百吨的大订单能让东方锂业对他言听计从，能让他的人合法进入对方的仓库和加工车间。
进去之后要干什么，合同上当然不会写。
霍华德签了名。字迹潦草，像一条被碾死的蛇。
他把合同装进信封，交给助手。
」寄到香港。加急。」
助手点头，转身出去了。
霍华德靠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根雪茄，咬掉头，点上。
烟雾升起来，在苏黎世午后的阳光里散成一团灰蓝色的雾。
他透过烟雾看着窗外的湖面。湖水很蓝，很静，像一面镜子。
」特洛伊木马」，第一步，完成。
……
同一天。
东南亚。越南和柬埔寨的边境地带。
湄公河的一条支流上，三艘渔船停在岸边。
船不大，十几米长，木头的，船身刷着暗红色的桐油漆，看着跟当地成千上万的渔船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你趴在船舱底板上仔细闻，会闻到一股淡淡的化学品味道。那味道被鱼腥盖住了大半，但还是有。
船上的」渔民」有七个人。
七个人里，只有两个是真正的渔民，负责开船和应付沿途的检查。剩下五个，都是克格勃远东分局的人，持的是柬埔寨护照，说的是一口带北极熊味儿的法语。
领头的那个叫谢尔盖。三十五岁，方脸，短发，胳膊粗的跟大腿似的。以前是海军陆战队的，退役之后被克格勃招了进去，专门负责」物资转运」。说白了，就是走私。
他蹲在船舱里，手里拿着一个防水的帆布包，包里装着一个玻璃瓶。
瓶子不大，大概能装半斤酒。
里面装的不是酒。
是白色的粉末。
伊万诺夫的」白雾」。
第一批样品。五百克。
五百克够干什么的？按伊万诺夫的说法，够让两百五十个人彻底报废。
但这五百克不是用来直接投放的。它是」种子」。
谢尔盖的任务是把这批样品送到龙国南方沿海的一个接头人手里。接头人会把它交给当地的地下制毒网络，由他们负责仿制和扩散。
」白雾」的配方极其简单，三种原料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化工品。只要有了样品，任何一个学过两年化学的人都能照着做出来。
这就是」夜莺」计划最阴毒的地方。
它不需要大规模的工业生产。
它只需要播一粒种子。
然后等着它生根发芽。
谢尔盖把帆布包塞进船舱底板下面的夹层里，拍了拍。
」走。」
三艘渔船解了缆绳，顺着河流向南漂去。
河面上雾气蒙蒙。
远处的丛林里传来鸟叫声。
一切看起来很平静。
……
一九七一年五月八日。
莫斯科郊外。第42号国营畜牧场。
地下四层。
伊万诺夫穿着白大褂，站在一排不锈钢反应釜前面，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
反应釜一共六台，每台有半人高，底部连着管道，管道通往旁边一间密封的乾燥室。
第一批工业化生产已经开始了。
按照玉米弟批准的计划，第一期产量是一百公斤。
一百公斤」白雾」。
够五十万人用。
伊万诺夫拿着一个记录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温度，压力，纯度，结晶速率。一切正常。
他的助手，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凑过来小声问：」教授，这批货完成之后，走什么渠道出去？」
伊万诺夫头也没抬。」你不需要知道。」
助手讪讪的退了回去。
伊万诺夫继续盯着反应釜上的温度计。
他不关心这些东西最终去了哪里。
他只关心数据。
纯度。
成瘾率。
致死剂量。
这些才是科学。
至于政治，至于道德，至于五十万个活生生的人。
那不是他的领域。
……
一九七一年五月十二日。
维吉尼亚州。兰利。
CIA总部。
局长办公室里多了一块白板。
白板上画着一张流程图，线条密密麻麻的，看着像蜘蛛网。
这是」潘多拉魔盒」的行动时间表。
核心内容：在越南北部的龙国农业援建项目附近，释放一种经过基因改造的流感病毒。然后通过收买的当地」科学家」和西方媒体，把疫情源头指向龙国的实验室。
执行时间：七月中旬。
为什么是七月？因为那是雨季。雨季潮湿闷热，病毒扩散最快，也最容易被归咎于」自然暴发」。
病毒的来源是德特里克堡的一个实验室。那个实验室名义上在1969年就关了，但实际上只是换了个牌子，继续在地下运转。
改造后的病毒致死率不高，大概百分之三到五。但传染性极强，而且症状很重，发烧咳嗽全身酸痛，看着很吓人。
目的不是杀人。
目的是制造恐慌。
让全世界相信龙国的援外项目是」生物武器试验的掩护」。
局长盯着白板看了五分钟，然后拿起电话。
」帮我接德特里克堡的威尔逊博士。」
……
一九七一年五月十五日。
北京。
西郊实验室。
林建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杯凉透了的茶，一包拆了半包的大前门，还有一份标着」绝密」红戳的文件。
文件是安全部门送来的。
林建看完了。第二遍。
他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菸灰缸已经满了，菸头挤的跟沙丁鱼罐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