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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口！」
总统双手撑着桌子，像一头发疯的狮子。
「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伦敦的报纸说我们是原始人！巴黎的报纸说我们该去博物馆里挂牌展览！我们是星条国！我们从二战后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朝鲜战场上被他们打回三八线就算了，现在连造个电话都被他们踩在脚底下摩擦！」
战情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国防部长咳嗽了一声。
「总统先生，比面子更可怕的是北斗导航。」部长敲了敲桌子，「那个叫轩辕一号的玩意儿，能精准定位到五米。这意味着龙国的单兵通讯和坐标引导能力，已经领先我们一个时代。如果现在开战，我们的军队在他们面前就是一群瞎子。」
绝望。
纯粹的绝望。
这种绝望顺着大西洋的海风，一路吹到了莫斯科。
……
克里姆林宫。
密室里的暖气开的很足，但玉米弟觉得浑身发冷。
他手里捏着半杯伏特加。
没喝。
就这么死死捏着，骨节发白。
科罗廖夫院士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他刚从龙国回来，带回来的消息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冻人。
「他们拒绝了。」科罗廖夫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无力感。
「拒绝了？」玉米弟猛的抬起头，「我们拿出了乌拉尔山脉的铜矿开采权，拿出了最新的重型坦克图纸，他们连一条生产线都不肯换？」
「不肯。」科罗廖夫苦笑，「林建连见都没见我。是陈远志接待的。陈远志说，轩辕一号的生产线涉及国家核心机密，绝对不卖。只卖成品。」
玉米弟咬着牙。
「成品就成品！买！给军队配上！」
「买不到第一批了。」科罗廖夫叹了口气，「陈远志说，产能有限。狗大户……哦不，中东那几个产油国的酋长，已经把前十万台全包了。我们想买，得排号。最快也要等到明年下半年。」
啪。
玉米弟把酒杯重重的顿在桌上。
伏特加洒了出来。
「排号？让我们伟大的北极熊，排在那帮骑骆驼的后面？」玉米弟怒极反笑，脸上的横肉直哆嗦，「他们把我们当成什么了？要饭的吗？我们连花钱买东西的资格，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科罗廖夫没接话。
他知道玉米弟现在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门开了。
克格勃主席夹着一个公文包走了进来。脸色比外面的积雪还难看。
「总书记同志。」主席把一份绝密文件放在桌上，「国内出事了。」
玉米弟眼皮一跳。
「说。」
「地下黑市里，出现了轩辕一号的走私录像带和报纸。日内瓦发布会的全过程，现在莫斯科的大学生和知识分子都在私下传看。」主席咽了口唾沫，「压不住了。民众的情绪很激动。」
「他们激动什么？」玉米弟瞪着眼。
「他们问……」主席犹豫了一下，还是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他们问，为什么龙国人能造出在玻璃上划来划去的魔法设备，而我们伟大的苏维埃，连个像样的彩色电视机都造不利索。有人在红场附近的墙上刷标语，说我们的体制僵化，说我们只配造傻大黑粗的拖拉机……」
玉米弟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他猛的站起来。
像一头被激怒的熊。
「混帐！抓起来！统统抓起来！」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嘎吱作响。
但走着走着，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抓人解决不了问题。
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龙国那个叫林建的家伙，弄出来的这个小方块，不仅仅是一件商品。
它是一把刀。
一把直接捅在超级大国自尊心和科技霸权大动脉上的刀。
……
同一时间。
地球的两端。
两个超级大国的权力中心，空气中弥漫着同一种味道。
不甘。
极度的不甘心。
自从朝鲜战场上龙国硬生生打出了国威之后，星条国和北极熊在面对龙国时，就一直有一种如芒在背的压抑感。
后来龙国搞出了北斗卫星。
搞出了昆仑超算。
现在，又搞出了轩辕一号。
一步快，步步快。
龙国就像一辆没有刹车的高铁，轰隆隆的把他们甩在身后，连尾气都不给他们闻。
白宫地下室。
总统颓然的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桌上那张插满红旗的地图，眼神渐渐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阴狠。
「常规的商业竞争，我们已经输了。」总统的声音很低，像毒蛇吐信子，「技术上五年内追不上，市场上人家根本不带我们玩。如果继续按照现在的游戏规则走下去，星条国迟早沦为二流国家。」
他转头看向幕僚长。
「我们还有什么牌？」
幕僚长沉默了很久。
整个战情室里只能听到排气扇的嗡嗡声。
「总统先生。」幕僚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光，「商业的牌打光了，科技的牌打光了。剩下的……就只有桌子底下的牌了。」
他顿了顿。
「但有些牌，一旦打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那是彻底撕破脸的玩法。」
总统冷笑了一声。
「脸？我们现在还有脸吗？」他猛的攥紧拳头，「去安排。我要让龙国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光靠一块玻璃就能说了算的。」
……
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
玉米弟停下了脚步。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红场上的洋葱头教堂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
「阳光下的赛跑，我们跑不过他们了。」玉米弟喃喃自语。
科罗廖夫和克格勃主席对视了一眼。
都没敢出声。
玉米弟转过身。
那张胖脸上，此刻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常年在权力斗争中浸泡出来的冷酷。
「既然在阳光下赢不了他们。」玉米弟盯着克格勃主席，一字一顿的说，「那就在阴暗处解决问题。我不信那个林建是神。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是机器，就能被破坏。」
他端起桌上那半杯伏特加。
一饮而尽。
烈酒烧穿了喉咙，也烧起了两个超级大国最后的疯狂。
……
一九七一年四月十五日。
维吉尼亚州，兰利。
CIA总部的地下三层，有一间没有编号的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