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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黄昏时候,贺小安与檀演正坐在院子里谈论着漠南的狼群。自从两人第一次见面聊天,贺小安说起自己在沙漠里遇到狼群的事情,一直印在了檀演的心里。
现在两人被关在一个院子里,除了每日三餐会定时送来新鲜可口的饭菜以外,也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所以檀演便缠着贺小安讲那些充满神秘色彩的朔北草原的故事。
说到朔北,贺小安总是会充满自豪的谈论起自家相公,魏国北境的战士,草原上的英雄,关于他如何杀退群狼、如何在贺兰山上斩杀黑熊拯救村民的故事,总是说的绘声绘色。
“成为英雄”是每个小男孩心中最向往的身份,檀演也不例外,这位来自将门后代有着同龄人没有的心智和坚定意志的男孩,立志要成为像自己父亲一样了不起的大将军。
这一切无关于杀戮,无关于政治斗争,只是一腔赤诚热血想要守护自己的家园以及那些从心里在乎的人。贺小安喜欢檀演的机智与聪慧,就像檀演也同样喜欢贺小安身上那不同于常人的思维方式。
说得正开心的时候,院子的门被打开了,晚餐到了。贺小安起身,却发现门口站着几张生面孔,并非这两日来送饭的人。
正在疑心之间,那些面生侍卫模样的男子都走了进来,而最后跟着进来的便是第一回见到的那名身材粗短的管事。
贺小安本能的将檀演拉到自己的背后,管事出现就说明情况有变化了,可到底是要放了他们还是别的事情,却猜不透。
一切发生得太快,来不及过多的思索,这管事已经走到了贺小安面前。
管事板着一副生硬的面孔,盯着贺小安,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位娘子,你不用待在这里了,请跟我们走吧。”
“就我一个人?”贺小有些难以置信。
“对,就是你一人。”管事肯定是回答道,“我跟上面的人反应过情况了,你们两个确实不是一伙的。我们要抓的只是这位少爷,所以你可以走了。”
虽然前一日贺小安也想通过与檀演撇清关系的方式逃出去,再去搬救兵。可是当她后来冷静下来之后就知道对方是不肯定放了自己的,何况是自己已经知道了檀演被关的位置之后,即使她对都城的地理不熟悉,对方也不会冒这样的险。
“我觉得你们还是将我们两个关在一起吧,这好歹也有个照应。我与他虽然并非亲姐弟,但是两人互相照顾,一路从广陵来到了都城。再者说了,你们绑架我们不过是想加大获取你们想要东西的筹码,多一个人也没坏处吧。”贺小安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变故让她本能的嗅到了危险。
檀演听闻贺小安这样说,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他松开贺小安的手,从她背后站到了她前面,挡住了面前的几个人。
“你们不许将她带走,我要跟她待在一起。我可是檀道济的儿子,若你们敢随意伤害我身边的人,我爹知道了一定不会饶了你们的。”檀演觉得自己那一刻开始长大了,从一个需要被庇护的小孩,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他也想像个英雄一样保护这个一路上照顾自己的大姐姐。
管事有些无奈的摇头道:“我说檀少爷,我们抓了宋国一品征北大将军的儿子,本来就是杀头的大罪。现在多犯下一宗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爹没机会抓到就行了。”
管事的话,确实让檀演有些惧怕,这些人一看就是江湖帮派的人,裹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一般的威胁是没有用的。
“如果你们将她带走了,我便从今日开始绝食。我若饿死了,看你们怎么对上面的人交代,不等我爹来取你们的人头,别人就会杀了你们。”檀演急中生智的说道。
贺小安看到檀演拼命维护自己的反应,感动得落泪,良久,贺小安收住泪水。她知道反抗也没有用了,她语气温柔的对着檀演说道:“檀演,贺姐姐觉得来宋国能认识你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你千万不能为了我做这样的傻事知道吗?”
然后贺小安叹了一口气,换了一种更平静的口气对着那管事说道:“走吧,大不了你们就杀了我,还能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吗?”
两人侍卫架在贺小安两侧带着她往外走,檀演见此情形,使出自己浑身的力气,想要摆脱正抓着自己的那名侍卫。可他的力气毕竟太小,哪里抵得过一个成年人的气力。便就眼睁睁的看着这群人将贺小安带走了。
贺小安不知道的是,也就是从那天起檀演就没有再喝一滴水,吃一粒米,开始了绝食。为了救贺小安,在他不到十岁的年纪里,忍受着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
而此刻在将军府上,檀尊从谢府回来以后就做了两件大事,第一件是将都城的情况写了一封手书,安排八百里加急的军情传递待遇送往武陵。都城的大事,他必须要等着他父亲回来决定。
另一件事便是将府中精锐全部派出,全力去寻找自己弟弟的下落。虽然谢晦答应五日之后,他就会派人亲自将檀演送回将军府。可是一想到小小年纪的演弟被抓,不知道被关在什么地方受苦,檀尊的心便如刀绞一般,他一刻也不想多等。
好在第四日深夜,从码头上打探到消息,檀演坐着徐记漕运的货船上岸,与他同行的一名女子,一起被抓走。然后便顺着马车的线索,在整座皇城里展开调查。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乌衣巷北岸的民居片区。
而檀尊大张旗鼓在都城找人的声势也惊动了谢晦等人,他们不得不提前发动行动连夜撤换掉了皇宫里所有的侍卫,全部换成了谢晦的人。这时候的少帝,就等同于被软禁起来,所有的上朝议事便全部由三位辅政大臣说了算。
之后檀尊亲自带着五百府兵进入北巷一家家进行搜索,最后在一户大门紧闭的院落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檀演,而那些守卫见势不对,一早就溜了。
而檀演在见到自己五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五哥,你一定要救救贺姐姐,她是为了救我才被抓走的。”
檀尊抱起虚弱的檀演,将他放进院子外已经备好的马车里,待檀演有些力气的时候,仔细询问了他口中的“贺姐姐”,才知道她怀着身孕一路上照顾檀演,与他一起逃到了都城。两日前已经被侍卫带走,如今生死不明。
檀尊咬着牙齿,发出咯咯的响声,他温柔的抚摸着弟弟的额头,说道:“演弟,你放心,她救了你,便是我们整个檀氏的恩人。只要她人还在都城,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